“灰雕,这是铁一号。”
“铁一号,灰雕收到。”
武直飞行员灰雕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很是沉稳。
沉稳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目标广场,三辆敌方中型坦克,人员已全部进入车内。”
“确认无我方人员在目标车辆周围。”
电台那头很快传来回复。
“收到,已确认。”
赵凯峰关了电台。
他看向炮手柳东。
“打。”
柳东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的右手按下了激光测距按钮。
屏幕上弹出数据。
距离:九十二米。
这个距离,对一辆99A来,已经近得像贴脸,甚至不需要瞄准。
闭着眼睛都能中。
柳东没有选择最近的二号车。
他选了一个角度。
一号车和二号车之间有一个夹角。
两辆九七式一前一后,间距大约十二米,在同一条直线上。
柳东把瞄准十字压在一号车炮塔的正中央。
12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初速超过一千七百米每秒。
在九十二米的距离上。
穿透九七式的正面装甲只需要零点零几秒。
而对面那辆九七式正面装甲,只有二十五毫米。
穿甲弹的穿深超过五百毫米。
穿透一号车之后,弹芯的剩余动能...
足够再穿透第二辆。
柳东深吸一口气,带着激动。
“发射。”
他按下击发按钮。
轰!
125毫米主炮轰然咆哮。
炮管猛地后座,整辆99A都像是向后沉了一下。
火焰在炮口炸开。
冲击波把99A车头前方的碎石全部吹飞。
穿甲弹出膛。
山口在二号车的观察窗里,正好看见那团刺眼的炮口焰。
橙红色。
很亮。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画面。
炮弹已经到了。
九十二米。
一千七百米每秒。
人的反应时间大约零点二秒。
从炮弹出膛到命中,只需要零点零五七秒。
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穿甲弹击中一号车的炮塔正面。
二十五毫米的铸造装甲在125毫米穿甲弹面前,不存在。
弹芯穿入。
穿透。
穿出。
整个过程干净得像一把刀切进豆腐。
下一秒,炮塔后部装甲被弹芯撕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高温金属碎片和内部冲击波一起灌进车体,把一号车内部变成了熔炉。
弹药殉爆。
轰!
整辆坦克在内部被点燃了。
整个炮塔被炸飞了。
十八吨重的炮塔像一个盖子一样掀了起来,翻了两圈,砸在广场的石板地上。
车体在爆炸中解体。
火焰从车体内部喷出来。
石井和另外两名车组成员。
连尸体都没留下。
在高温下,全部化成了灰烬。
而那枚穿甲弹,在穿透一号车之后,弹芯并没有就此停下。
它还在飞。
只是损失了一部分质量和动能,可一千七百米每秒的初速太夸张了。
哪怕穿过二十五毫米装甲,剩余杀伤力依旧足够恐怖。
弹芯紧接着命中了二号车车体正面。
二号车正好排在一号车后方偏左的位置。
弹芯从二号车的正面装甲穿入。
这一次,二号车没有殉爆。
但弹芯冲入车体内部后,碎裂成数十块高温金属碎片。
驾驶员的操纵杆被削断半截。
引擎直接熄火。
车内火焰从舱盖缝隙里往外窜,浓烟迅速涌出。
山口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一发。
他妈的,就一发。
两辆坦克。
一串两个。
像糖葫芦。
而且还是一串直接炸烂的糖葫芦。
三号车的炮手杉浦,亲眼看到前面两辆车的下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号车的炮塔飞了。
二号车在冒火。
两辆车。
一发炮弹,直接报废两辆。
他的手在操纵杆上抖得停不下来。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快。
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在起作用。
他已经装好了弹。
他转动炮塔。
九七式的炮塔转速大约每秒两度。
他疯了一样地摇转轮。
炮管慢慢地、慢慢地转向那个黑色的怪物。
对面的99A只有八十米远。
杉浦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
瞄准。
开火。
砰!
五十七毫米穿甲弹出膛。
弹道几乎是直线。
八十米。
命中。
子弹,不,是炮弹,狠狠砸在99A炮塔正面。
火花。
叮。
那声音很脆。
像金属弹珠弹在铁板上。
弹开了。
杉浦眼睛盯着瞄准镜,呼吸都停滞了。
99A的炮塔正面,连个凹痕都没有。
杉浦趴在瞄准镜后面,他看到了弹痕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打在99A装甲上连油漆的颜色都没变。
杉浦的手从操纵杆上松开了。
打不穿。
根本打不穿的。
一号车和二号车加起来打了六发。
全部弹开。
而对面只开了一枪。
一枪。
报废了两辆车。
杉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他们九辆坦克排成一排,能不能挡住对面一炮?
答案是:不能。
弄不好一发穿四个。
他趴在炮塔里,等着那根炮管转向自己。
他在等死。
但99A的炮管没有转。
它的125毫米主炮没有对准三号车。
杉浦不明白。
它在干什么?
它在等什么?
三秒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从后方传来的。
引擎声。
比99A的引擎声轻得多。
但很快。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
子弹从三号车的后方打过来。
打在炮塔后部。
打在车体侧面。
打在履带护板上。
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子弹不停地砸在九七式的装甲上。
九七式的侧面装甲只有二十毫米。
后部更薄。
十五毫米。
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弹在近距离上的穿深...超过二十毫米。
子弹穿透了。
从侧面穿进来。
从后面穿进来。
杉浦听到了金属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驾驶员的惨叫。
然后是弹药架被击中的闷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舱上全是洞。
光从外面透进来。
一根一根的,像筛子。
猛士装甲突击车。
两辆。
从侧面的街道里开出来。
车顶的89式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架在环形枪座上,枪手站在车顶,戴着头盔,稳稳地扣着扳机。
两挺重机枪交叉射击。
火舌从枪口喷出来,弹壳哗哗地往地上掉。
九七式的侧面和后部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
杉浦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炮塔内上一个越来越大的洞。
阳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
照在他的脸上。
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三号车瘫了。
引擎熄火。
炮管歪向一侧。
车体表面布满了弹孔。
从近处看,就像一个被啄烂的铁皮罐子。
99A自始至终没有对三号车开第二炮。
因为不需要。
125毫米穿甲弹太贵了。
一发就够报销两辆。
剩下这辆半残的,交给后面的猛士收拾。
省弹药。
赵凯峰在99A的指挥位上,通过热成像确认三辆九七式全部失去战斗力。
“铁一号呼叫灰雕。”
“铁一号,灰雕收到。”
“广场区域清理完毕,三辆敌方坦克全部摧毁。”
“收到。”
灰雕的声音从电台里传过来。
“铁一号注意,空中打击即将开始,所有地面单位退出城北集结区三百米范围。”
“收到,正在撤离。”
赵凯峰命令驾驶员倒车,99A缓缓退出广场。
两辆猛士也停止射击,跟在99A后面往城门洞方向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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