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只剩下三辆冒烟的九七式残骸。
与此同时。
溪云县上空。
十二枚红旗防空导弹改装的对地攻击弹,从县城西北面三公里外的发射阵地同时升空。
十二条白色烟柱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掠过城墙上方。
城内的日军抬头。
他们看到了。
天空中。
十二个白色的光点。
拖着长长的尾焰。
速度快得离谱。
没有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导弹的目标是溪云县北区,日军的兵营、弹药库和指挥所集中的区域。
第一枚导弹在日军兵营上空三十米引爆。
战斗部在空中炸开,数百枚预制破片以超音速向地面辐射。
兵营的木质结构在冲击波中炸成碎片。
正在集结的日军步兵连在气浪中被掀翻。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连续的爆炸声汇成一片。
整个北区的天空被橙红色的火光映亮。
地面在颤抖。
墙在开裂。
屋顶的瓦片像被风吹起的纸片一样漫天飞舞。
日军指挥官中冈正治在指挥所里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桌子、椅子、文件、电话全部被甩飞。
天花板的木梁断了两根,砸下来。
他用双手抱住头,缩在墙角。
爆炸的声音大到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嗡嗡嗡的耳鸣。
他的副官趴在他旁边,嘴巴在动,喊什么听不见。
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里满是恐惧。
十二枚导弹在二十秒内全部命中目标区域。
北区的兵营、弹药库、炮兵阵地、通讯站。
全部被覆盖。
最大的一次殉爆来自弹药库。
整栋建筑在爆炸中被掀到了空中,火柱冲起五十米高。
碎石和金属碎片了半条街。
中冈正治从墙角爬起来的时候,右耳在流血。
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口。
往外看。
北区方向。
火。
到处都是火。
黑烟遮住了半边天。
他在那个方向布置了一个步兵大队和两个炮兵中队。
他的主力。
他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
因为那些东西...
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些东西...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部下连预警都来不及发出。
从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声。
二十秒。
他的大半个联队的集结地,在二十秒内被从地图上抹掉了。
怎么打?
中冈正治靠在墙上,嘴唇在发抖。
怎么打这种仗?
他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从城西方向,新的声音传来了。
履带声。
引擎声。
还有一种更轻的、更密集的声音。
金属关节的咔咔咔声。
机器狼从城墙上下来了。
......
城南方向。
凌枭站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各单位报告。”
“铁一号,已通过城西门,正在向北区推进。”
“铁二号,已通过城东门,正在清扫残敌。”
“猛士突击车组,广场清理完毕,正在跟进。”
“机器狼编队,城墙控制完成,正在向城内纵深推进。”
凌枭放下对讲机。
他转头看向身后。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不是特战队员。
是游击队和新编的伪军部队。
总共八百多人。
他们跟在坦克后面,排成三列纵队,顺着坦克碾出来的路往城内移动。
队伍很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看坦克碾过路障。
看武直从头顶飞过。
看机器狼在街角一闪而过。
看导弹炸出来的火光把半边天照亮。
他们的眼睛很大。
嘴巴张着。
手里的枪攥得死紧。
走在最前面的是铁牛。
他是伪军出身。
在夏启的KPI考核里拿过第一名。
杀过鬼子,交过投名状。
他现在穿着崭新的军装,拿着一把突击步枪。
在他身后是贾万成和马六。
半个月前还在俞县街头给老百姓搬砖的那批垫底伪军。
再后面是游击队员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兵。
他们排成纵队,跟在坦克后面。
99A的履带在前面碾过碎石和瓦砾。
履带印有半米宽。
地面上的一切障碍物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
铁牛跟在坦克后面大约二十米的位置。
他的视线越过坦克车体,能看到前方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房屋已经被炮弹和导弹炸得残缺不全。
墙上全是弹孔和焦痕。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从侧面的巷子里传出来。
然后是机器狼的点射声。
哒哒。
两发。
枪声没了。
铁牛的心跳很快。
但和以前的快不一样。
以前跟鬼子打仗,心跳快是因为怕死。
怕子弹打到自己身上。
怕炮弹在脚边。
怕自己跑不掉。
现在心跳快是因为另一种东西。
他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在这辆铁王八后面,安全得不像话。
鬼子的子弹打过来。
叮叮叮叮叮。
全打在坦克的铁甲上。
连个弹坑都没留下。
铁牛蹲在坦克尾部的遮蔽区域里,连枪都不用举。
子弹过不来。
炮弹也过不来。
因为鬼子的炮全被导弹炸没了。
他只需要等坦克停下来,然后从侧面绕出去,对着巷子里残余的鬼子开枪就行。
甚至不用瞄太准。
因为巷子口有机器狼堵着。
鬼子只能往街道这个方向跑。
跑出来就是一排枪口。
铁牛端着枪,第一次朝鬼子射击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但打完第一枪之后,就不抖了。
因为鬼子倒了。
他打中了。
旁边的贾万成也开了一枪。
也中了。
马六跟着开了两枪。
中了一发。
三个前伪军,蹲在坦克后面,朝巷子口的鬼子开枪。
打完之后,坦克继续往前走。
他们跟着走。
到了下一个路口。
又停。
又打。
坦克主炮轰一声,把路口的沙袋工事炸了个底朝天。
机器狼冲进去清理残敌。
他们跟在后面收尸。
铁牛蹲在一个鬼子的遗体旁边,看着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
枪栓还是打开的。
这个鬼子死之前在装子弹。
没装完。
铁牛把三八式的弹仓清空,把子弹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贾万成拍了他一下。
“铁牛哥。”
“嗯?”
“这个仗...”贾万成咽了口唾沫,“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打仗...”贾万成看了看前面的99A,“多少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没了,敌人炮弹下来,跑都没地方跑。”
“现在呢?”铁牛问。
“现在...”
贾万成想了半天。
“现在感觉...有靠山。”
铁牛没话。
他往前看了看。
99A的炮塔缓缓转动,炮管指向下一个目标。
身后是八百多号人。
头顶是武直。
脚下的地面在坦克的履带下变平坦。
前面的路被铁和火清出来了。
他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跟着走,开枪,前进。
这就是他今天学到的东西。
跟着国家的钢铁走。
不会错。
“走了。”铁牛拍了贾万成一下,“跟上,别掉队。。”
“来了来了!”
八百多人的队伍继续前进。
跟着坦克的履带印。
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
导弹炸开的路。
机器狼清过的巷子。
坦克碾平的路障。
他们踩着这些痕迹往前走。
枪声越来越稀疏。
因为鬼子越来越少了。
有些鬼子看到坦克,直接扔了枪跑。
有些鬼子躲在房子里,被机器狼用热成像找出来。
还有些鬼子想组织反击,刚架起机枪,就被武直的火箭弹炸成碎片。
队伍里有个年轻的游击队员,第一次看到鬼子被炸飞,吐了。
但吐完之后,他擦了擦嘴,继续跟着队伍走。
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他也开枪了。
溪云县的天空,被黑烟和火光染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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