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涛看着夏启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意外的笑。
“行。”
就一个字。
但夏启听得出来，这个字后面还跟着一层没出来的意思：你子成长得太快了。
“不过有个问题。”牛涛的语气切回正常节奏，“云雀，军列当前位置和我们之间，地形什么情况？”
肖扬立刻回复道。
“我刚确认，车队和铁路之间隔着一条河。”
牛涛眉头一动。
“多宽？”
“不算宽，目测十五到二十米，但河道两侧是软泥滩，坦克过不去，猛士也悬，只有猫猫车能过去。”
“有桥吗？”
“最近的桥在东面六公里，但绕过去的话，加上路况，至少要四十分钟。”
牛涛没吭声。
四十分钟。
军列三十分钟就到站。
来不及。
夏启开口了。
“能赶上。”
“用猫猫车把我送过去，拆铁轨，我意念一动就完事了。”
“后续大部队绕行，火车没有铁路，也跑不掉。”
牛涛这回没有犹豫。
“就这么干。”
随后，他补了一句。
“我带两个战斗组跟你走。”
“行。”夏启应了一声。
他没有矫情。
也没有什么“我们俩去就行”。
现在他很清楚。
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
牛涛切换频道。
“云雀。”
“在。”
“无人机盯紧那列军列，实时报告位置和速度变化。”
“明白。”
牛涛继续下令。
“山猫全地形车注意，一号至五号出列，跟我执行临时截停任务。”
车队开始减速。
五辆猫猫车从后面开了过来。
全地形突击车，六轮独立悬挂，车身低矮，涂着深绿色的哑光漆。
这东西不大，但能跑、能爬、能涉水。
在这种烂路、软泥滩、荒草地里，比猛士灵活十倍。
夏启从猛士上跳下来，三步跨到第一辆猫猫车旁边。
牛涛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剩下四辆猫猫车，分别坐着张一莽、王闯、韩烽、叶轻舟十几名特战队员。
张一莽从夏启那，特意拿了一把轻型狙击枪。
他抱着狙击枪咧嘴笑了一下。
“嘿，抢火车？”
“老子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
牛涛没有多。
“出发。”
十几分钟后。
铁轨出现了。
牛涛把猫猫车停在铁轨西侧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处低洼地带。
王闯的车停在旁边。
猫猫车车身低矮，加上周围的枯草，从铁路方向看过来几乎看不到。
“你们把守四个方向。”牛涛下车后直接分配警戒方位，“我跟夏启去铁轨，有情况立刻报。”
“收到。”特种队员各自散开。
张一莽把狙击枪架在一个土包上，枪口朝北。
王闯带着两个人往南面移动了五十米，卡住了铁路延伸的方向。
韩烽在东面的一棵枯树后面蹲下来，也端着一把狙击枪，扫视着开阔地。
叶轻舟则把微型侦察无人机放出去，在周围低空盘旋。
整个队像一张无声展开的网，瞬间罩住了这段铁路线。
牛涛跟着夏启走向铁轨。
两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路基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就这儿？”牛涛问。
夏启蹲下来，看了一眼铁轨的走向。
笔直。
往北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弯道。
这意味着，火车司机可以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轨道断了。
看到得越早，刹车越及时，停得越远。
停得远，就离他们远。
安全距离够大。
“就这儿。”夏启站起来。
他伸出手，手掌悬在右侧铁轨上方。
意念一动。
脚下那一截铁轨消失了。
干脆利。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那截沉重钢轨，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直接从枕木上消失。
枕木上的道钉孔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夏启沿着铁轨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边的铁轨就消失一截。
牛涛跟在旁边，手里端着枪，但眼睛一直在看夏启脚下。
铁轨一截一截地凭空消失。
没有锯痕，没有火花，没有碎屑。
就是没了。
二十步走完。
二十米的铁轨凭空蒸发。
夏启转身，走到另一侧的铁轨旁边，如法炮制。
又是二十步。
两条轨道，各消失二十米。
从远处看，铁路像是被人从中间挖掉了一块。
枕木还在，碎石还在，路基还在。
唯独两条钢轨没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无声。
干净。
诡异。
比偷地铁轨的那帮人还专业。
张一莽趴在土包后面，忍不住低声嘀咕。
“好家伙，这要是搁和平年代，废品站老板看了都得磕一个。”
牛涛把枪背到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段空荡荡的路基。
“走了？”
“走了。”夏启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其实他什么力气都没出。
只是习惯性拍了拍手。
“...”
牛涛没什么。
他拍了一下夏启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我们撤到车那边，等着。”
两个人回到猫猫车旁边。
夏启靠在车身上，把战术平板打开。
肖扬的无人机画面里，那列火车仍在向南行驶。
速度稳定。
黑色的烟柱从车头上方升起来，在灰色的天幕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预计到达你们位置约十四分钟。”肖扬报告。
牛涛靠在另一侧车身上，枪横在腿上。
张一莽趴在北面土包后面，从瞄准镜里盯着铁路尽头。
王闯和韩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没有对准火车方向。
他们的任务是警戒外围。
所有人都不话。
就这么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叫。
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
十三分钟后。
夏启先听到了声音。
呜——
汽笛声。
从北方传来。
很远。
但在空旷的原野上，声音传得很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平板。
无人机画面里，军列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了。
车头冒着浓烟，活塞杆上下运动，驱动着巨大的铁轮碾过铁轨。
速度没变。
四十公里每时。
它不知道前方等待它的是什么。
“两公里。”肖扬的声音很轻。
夏启和牛涛蹲在猫猫车后面。
张一莽趴在土包上纹丝不动。
王闯和韩烽各自卡住警戒位置。
“一公里。”
汽笛声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夏启能感觉到泥土在手掌
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咔嗒、咔嗒，节奏均匀。
然后他看见了。
车头从北方的地平线上露出来。
黑色的铁壳，圆形的锅炉，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
后面拖着十五节闷罐车厢。
车厢是木质结构外包铁皮，门窗紧闭。
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火车越来越近。
八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夏启的呼吸很稳。
四百米。
司机应该能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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