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渣混合着炸鱼饼的浓烈香气直往外冒,室友吃得满嘴是油,连头都顾不上抬。
“真香啊!”室友咽下一大口糙米饭,满足地舒了口气,“上午站军姿差点把我魂给晒散了,还是这高油水顶用。”
即便是出身最贫苦的寒门学子,靠着这十五元定额票,也完全不需要苛待自己,就能扛住高强度的工科脑力消耗。
而对于大部分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学生,只要家里每个月再寄来二三十块钱买些现金票,凑成四十多块的伙食费,在普通窗口就能顿顿吃上青椒炒肉片、红烧海鱼和新鲜蔬菜,吃得相当体面。
罗德明没有去排那两个长队。
作为曼谷华人大富商的儿子,他在财务处买了整整两本、连号的现金饭票。
他径直走向了挂着“单点灶”的二楼窗口。
这里原本是给教授、留学生以及有消费能力的富家子弟准备的。
罗德明自在曼谷长大,习惯了浓郁的南洋风味。
他像撕邮票一样撕下了一张两元面额的大额饭票递过去。
片刻之后,他的餐盘里摆上了一大碗酸辣开胃的椰汁冬阴功海鲜汤,里面漂着几只肥嫩的黑虎虾,旁边配了一盘用鱼露、青柠和辣椒爆炒的鲜嫩牛肉,外加一瓶冰镇的菠萝汽水。
这一顿饭花掉的两块钱,足够楼下贫困生吃上整整四天的营养兜底套餐。
端着精致的餐盘坐回桌上,罗德明看着室友大快朵颐的模样,咬了一口嫩牛肉,心里有些不出的古怪触动。
他原本以为,像大学这种地方,对待贫寒学生无非就是施舍些清汤寡水和粗劣面饼。
但看着那些堆得冒尖的黄豆、猪皮和油渣,他才明白过来。
学校根本不在乎卖相,甚至用了最便宜的屠宰场下脚料和深海杂鱼。
但每一勺舀下去,全都是结结实实的脂肪和蛋白质,纯粹是为了把这些寒门天才的身体迅速撑起来。
“发什么呆呢,罗大少爷?”仰光室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乐呵呵地看着他,“怎么,嫌你的冬阴功不够辣啊?要不分你一块鱼豆饼尝尝?”
“去你的,吃你的猪油渣去。”
罗德明夹了一只大虾丢进室友的饭盒里,自己吸了一大口汽水。
在这座校园里,有人花两块钱吃冬阴功大虾,有人花一毛五分钱吃猪油渣焖黄豆。
但吃饱了抹抹嘴,下午都得换上同一套浸满汗水的粗布作训服,在同一个操场上挨教官的皮靴踢。
头顶上悬着的,是一套只看真本事和成绩的冷硬规矩。
正吃着饭,食堂挂在梁柱上的高音大喇叭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喧闹的食堂渐渐安静了下来。
广播员那略带急促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内回荡开来: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国际时事简报。
根据远东方面最新消息,半岛战局持续升级,联合国军地面部队在洛东江防线与北棒军装甲部队发生大规模交火……据传北棒军先头部队距离釜山只有15公里……
另据仰光电讯,为保障国家安全与尖端技术研发,南洋国防科技发展委员会今日发布首批特殊科研课题立项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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