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件里罗列着暗杀名册，有地方城主，有皇室暗卫据点的坐标，逐条标注了优先级。
沈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玄煞宗不是一个简单的魔道门派。
它是楚国皇室伸进越国腹地的一只手，而黑袍护法就是被派来操控这只手的“使者”。
沈白的神魂继续下沉，凿开了更深处一层封锁严密的记忆垒。
一间灯火昏暗的密室浮现出来。
黑袍护法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石案上并排摆着两封信函。
左边那封的封口烙着一枚微缩的星辰纹印，与顾星澜身上见过的星河殿标识如出一辙，印记旁还刻着“天玑”二字。
右边那封完全不同。
粗粝的黑色蜡封上，压着一只展翅的三足金乌图腾。
记忆中的黑袍护法先拆开左边那封，看了片刻搁回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拆开右边那封时，他的手指明显停顿了一下。
画面跳转。
黑袍护法出现在另一间更隐蔽的石室中，对面坐着一名罩在金乌黑袍里的使者，五官看不清。
金乌使者将一枚玉简推过来，言简意赅地报出条件，天价灵石加一枚突破瓶颈的秘药，只换一个要求。
留意楚越两国境内一切身怀特殊功法的修士踪迹，一旦发现，立刻回报。
黑袍护法当场应了下来，收走了那枚玉简。
沈白抽回部分神魂之力，手掌没有离开天灵盖，但心中惊骇不已。
他的脑海中迅速调出顾星澜那枚信息玉简里附带的星河殿势力图谱。
星河殿统御西部修真界半数疆域，本殿之下分设五大分殿。
齐国七宗归属其中两支——星云分殿管辖玄天宗、万剑阁与天机门，星魔分殿庇护合欢宗、赤炎宗及驭灵宗。
幽云宗则被本殿直接整编进天权司的序列。
但天玑分殿那一栏只有寥寥几句，它掌管的不是宗门，而是世俗王朝。
楚国皇室，就在天玑分殿的直辖版图内。
不同分殿之间各有地盘，各扶代理，表面同属星河殿，暗中争夺资源与话语权。
而金乌图腾那一方，从黑袍护法的记忆来看，跟天玑分殿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行事风格都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支独立于星河殿体系之外的势力。
它开出天价悬赏搜寻特殊功法修士的目的，与顾星澜曾过的那段话完全吻合。
“能够真正将五行灵力融为一体的修士，身上必定携带着某种特殊的造化根源。”
沈白撤回神魂之力，手掌离开了黑袍护法的头顶。
搜魂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至少有两条结论已经刻进了脑子里了。
星河殿的分殿在找他这种人。
金乌图腾也在找。
从黑袍护法的记忆来看，这两条线并没有直接指向他沈白。
可越是如此，越是如芒在背。
因为有两个人已经亲眼看到过了。
坠星平原上，白袍少主坐在最高观礼台上，将他施展五行功法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更早之前，云曦仙子在宗门考核时也曾当面见识过他五行灵力齐出的手段。
两位元婴，都看到了，都没动手。
没动手不代表没兴趣。
恰恰相反——可能有更大的图谋。
他们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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