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下的债，一分都不会少。”
“你的弱，也不会因为一声风铃，就突然变得强大。”
“是吗？”
沈白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挣扎，也没有被戳穿痛处后的愤怒与羞恼。
只有一种很沉，很实的东西。
像山，像地，像一块被扔进深潭里，就再也不会浮上来的顽石。
“你得没错。”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这个人，确实挺自私的。很多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自己怎么活下去。”
“我也确实本事不大，给我身边的人惹了一堆的麻烦，甚至害死了人。”
他没有反驳，而是坦然地承认了。
另一个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但是。”沈白话锋一转。
“工衡前辈在神魂消散之前，对我笑了。他是欣慰的。”
“师尊根本没有被合欢宗的人抓走，你连这种谎言都捏造出来了，可见你根本不是我！”
“还有，狱卒前辈在被天魔吞噬前，把最后的期望寄托到了我的手里，你根本不明白！”
“他们，”
“他们最后选了我，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我能走到。”
沈白看着对面那个“自己”，一字一顿地道。
“你问我的道是什么？我早就已经答过了，不必再答第二遍。”
“这回，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还欠着账。”
“欠狱卒前辈的，欠师尊的，欠芷若、的。”
“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
“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人，还没有还清之前，他没有资格倒下。”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至于你的，我够不够强——”
沈白忽然抬起手，指向面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染满血污的脸。
“你觉得我会一直这么弱下去吗？”
“你觉得我会停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救，等着天魔把我撕碎吗？”
“笑话。”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和对方如出一辙的，讥讽的笑容。
“我沈白，从紫云洞天那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开始，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从泥坑里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本事。”
“今天我爬不动，那就明天接着爬。”
“这个月爬不起来，那就下个月再爬。”
“爬到有一天我能站直了腰，亲手把那些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清为止。”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就是我的答案。不够漂亮，不够动听，但够真。”
轰！！！
当最后一个字下的瞬间。
沈白的身上，五彩的光芒冲天而起，暴涨而出！
这道光不像神佛那般神圣，也不像法宝那般华丽。
它只是很亮，很稳，永远也不会被吹灭的灯。
面前那个心魔在光芒亮起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它的身体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飞速地剥、碎裂，最终化为虚无。
没有挣扎。
没有不甘。
因为它本就是沈白自己的一部分——是那个在深夜里偶尔会冒出来的，质问“你真的行吗”的软弱。
现在，这个软弱，被他自己亲手碾碎了。
不是消灭，而是被碾进了骨头里，化作了他继续往前走的，最坚实的燃料。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丹田气府内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新占据了他的全部感知。
那柄由五灵筑元丹药力所化的巨锤，携带着他那斩破心魔后前所未有的坚定意志，狠狠地砸在了那五颗即将融合的虚丹之上！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