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哼了一声,继续埋头松土。
过了一会儿,白又凑过来了,这回它学乖了,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幼苗,蹲在随元青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随元青低头看它,它仰着头,伸着舌头,尾巴摇得飞快。
“干嘛?”他问。
白汪汪叫,然后跑到厨房门口,又跑回来,又跑到厨房门口,又跑回来。
随元青看懂了:“你饿了?”
白使劲摇尾巴。
随元青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也有点饿了。
“行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爷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走进厨房,在灶台前站定。
然后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用过灶台。
他从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吃饭有人端到面前,喝水有人倒好,他根本不知道火怎么生,米怎么淘,菜怎么切。
他站在灶台前,对着那个黑洞洞的灶膛,陷入了沉思。
白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看什么看?”随元青瞪了它一眼,“爷我什么不会?”
他蹲下身,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然后掏出火折子点。
点了半天,没点着。
他又塞了一把柴火,继续点。
还是没点着。
厨房里全是烟,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蹲在灶膛前面,被烟熏得直咳嗽,但还是不肯放弃。
白被烟呛得嗷嗷叫,跑出去了。
随元青一个人蹲在烟里,固执地跟灶台较劲。
“我就不信了……”他一边咳一边点,“不就是生个火吗……”
又过了一刻钟,火终于生起来了。
随元青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也被烟熏得乱七八糟,但他的表情像打赢了一场仗。
“看见没有?”他对门口探进来的白,“爷我什么都会!”
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随元青站起来,看着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米在哪里?水在哪里?菜在哪里?
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找到了米缸,找到了水缸,找到了几根蔫了的青菜。
他看了看那几根青菜,决定——不做了。
“白,”他走出厨房,“你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白呜呜叫,表示不知道。
随元青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一团糟,忽然有点心虚。
“算了,”他自言自语,“等她回来再做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跟她抢活儿干。”
他又蹲回药圃边,继续松土。
这次他干得更认真了,一株一株地松,一株一株地浇水,连根部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白在旁边陪着,偶尔捣个乱,被他瞪一眼就老实了。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影子慢慢地拉长了。
随元青蹲在药圃边,看着那一片整整齐齐的幼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踏实。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种”这个字,他只会“取”——取他要的东西,取他想要的任何东西,但这些东西,从来没有一样是他自己种出来的。
他看着那些幼苗,忽然有点期待它们长大的样子。
白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随元青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白在梦里舔了舔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傻狗。”他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太阳快山的时候,冯灿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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