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确实破了，袖口被树枝刮了个口子，衣摆也磨毛了边，他从来没穿过这么破的衣裳，但这些天也没人在意这个。
她竟然给他买了新衣裳？
“我……”他张了张嘴，想“爷我不稀罕”，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什么样的？”
“你自己看。”冯灿指了指桌上的包袱。
随元青走过去，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一套是青色的，料子不算多好，但摸起来很舒服，另一套是白色的，领口绣了几竿翠竹，看着素净又清爽。
他摸着那套白色的衣裳，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这……”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这料子一般般啊。”
冯灿瞥了他一眼：“嫌差？那还给我，我去退了。”
“谁要退了？”随元青赶紧把衣裳抱在怀里，“爷我勉为其难穿一下就是了。”
冯灿忍不住笑了。
随元青抱着衣裳，看着她笑，耳朵又红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冯灿摇摇头，转身去厨房，“我去做饭，你帮我看着孩子。”
随元青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婴儿。
婴儿已经不哭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他声，语气跟对白话时一模一样，“你比那条破狗还丑。”
婴儿吐了个泡泡。
随元青：“…………”
他在床边坐下来，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蛋。
软软的，滑滑的，像豆腐一样。
他忽然想起那天吃的豆腐乳。
婴儿抓住了他的手指，的手，连他一根手指都握不满，但力气还挺大，攥得紧紧的。
随元青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行吧，”他声，“丑是丑了点，但爷我勉为其难接受你了。”
婴儿又吐了个泡泡。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白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吃肉骨头。
随元青坐在床边，看着婴儿，忽然开口：“喂，你，她给你起名字了没有？”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
“没有吧？”他自顾自地，“她那个人，起名字的水平差得很，你看那条破狗，叫什么白，多难听。”
婴儿眨了眨眼。
“要不我给你起一个？”他想了想，“叫……叫圆？不行，太随便了，叫福？也不行，太俗了。”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叫阿念吧，念想的念。”
婴儿又吐了个泡泡。
“你不话就是同意了。”随元青一本正经地，“以后你就叫阿念，记住了，名字是爷我给你起的。”
婴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厨房里传来冯灿的声音：“吃饭了！”
随元青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婴儿。
的，皱巴巴的，但好像也没那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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