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来，脸上那层还没褪干净的红色刚好被她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我，我，没有。”他把“没有”两个字咬得很重，“你可不要乱啊。”
“没有？”冯灿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凑得更近了，“那你看着我话。”
苏昌河没有看她，他往后退了半步，他大概想“我为什么要看”，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因为在两个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里，他如果开口，她会听到他呼吸的频率已经完全乱了。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冯灿带着三分故意的逗弄，四分纯粹的开心，还有三分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苏昌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撞上了街边那棵树的树干，他站稳之后，用一只手往后扶了一下树干。
“我，我还有事。”他丢下这五个字，从树旁边绕着走了出去，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冯灿看着他走了两条街还没回头，把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糖人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那只被留下的孙悟空。
老伯正要把它收进担子里，她伸手把孙悟空拿起来，咬了一口。
甜的。
苏昌河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坐在院子的石阶上，后背靠着廊柱，手里握着他的匕首。
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暮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苏昌河坐在台阶上，匕首握在手里一动不动，整个人直直地看着前方那丛海棠。
那海棠今年开得不好，稀稀拉拉的几朵，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惨淡。
苏暮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没有问他后来去了哪里。
过了很久。
“你喜欢她。”苏暮雨。
苏昌河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
他沉默了片刻。
“有那么明显吗？”他终于开口。
“很明显。”苏暮雨，“你对她太纵容了。”
苏昌河听到太纵容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没有反驳。
他想起在竹屋的时候，她捏他的脸他除了脸红什么都没做，她喂他吃虫子他吐完也没报复，她嫌弃他眼睛他也仅仅只是拉起被子蒙头就睡。
他苏昌河，暗河送葬师，江湖上让他看不顺眼的人活不过三天。
他不纵容任何人，但他纵容她。
一直纵容，从竹屋纵容到天启，这个认知让他沉默了很久。
“就是忍不住。”苏昌河把头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丛半死不活的海棠。
“嗯。”苏暮雨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院墙上，一只啄木鸟刚刚下，歪着脑袋，正好听见了最后这几句，它用翅膀捂住嘴，转身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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