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我听着。
冯灿把面膜重新贴好，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
你记得我当初搞音乐，我爸是什么反应吧？
记得，他把你的卡停了。
对，停了。他你要搞音乐就别花我的钱，那时候我还在上学，没有收入，全靠自己去做家教、去酒吧驻唱赚生活费，有段时间我真的过得很苦，一个月瘦了八斤，不是现在这种为了减肥瘦的，是真没钱吃饭瘦的。
晴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来好不容易签约了公司，开始有收入了，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想你看我现在能自己赚钱了，我证明给你看了，结果你猜他怎么？
怎么？
他你那个破公司能撑多久？两年？三年？到时候你年纪大了，什么都不会，回来还能干什么？
冯灿模仿着她爸的语气。
晴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吵起来了，冯灿耸耸肩，我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他我是为了你好，我你的好我不需要，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反正就是那一套，翻来覆去，吵了一百遍也不嫌腻。
晴也叹了口气：那你过年不回去，是因为不想吵架？
有一部分吧，冯灿低下头，还有一部分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觉得我好像永远都得不到他的认可，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多努力，在他眼里都是不务正业那我回去干嘛？找不痛快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可是冯灿，晴也，你跟你爸已经三年没见面了。
我知道。
你确定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冯灿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很多事。
时候她爸背着她去买冰淇淋，把她架在脖子上看花灯，她考了第一名她爸高兴得在区里逢人就我闺女是年级第一。
后来她妈走了，她爸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不再背她了，也不再逢人夸她了，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每天早出晚归，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再后来她开始搞音乐，她爸开始反对，开始她不务正业。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三年没见面，偶尔打一次电话也以吵架告终。
我不知道，冯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气他，觉得他从来都不支持我，但我又
她又停下来。
又什么？
又有点想他。
完这句话，冯灿把面膜揭下来。
晴也看到了她眼角那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
晴也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想他就回去看看，晴也的声音很轻，你爸要是骂你，你就骂回去，骂不过就跑，反正你腿长。
冯灿被她逗笑了：你这是什么建议？
最实用的建议。
冯灿从晴也的怀里抬起头。
那我回去看看？
嗯。
他要我不务正业怎么办？
你就你不务正业也赚到钱了。
他要我考公务员怎么办？
你就公务员考试报名费太贵，你付不起。
他要我别唱歌了怎么办？
你就爸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唱歌？
冯灿终于笑了出来。
晴也，她，你怎么这么会劝人？
我不劝你，晴也松开她，你自己想通的。
可是我想不通
那我就等你慢慢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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