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冯灿和张海侠的结婚纪念日一百二十周年。
冯灿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张海侠肩膀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他睫毛动了一下,没睁眼,但手臂收拢了几分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醒了?他
一百二十年了,冯灿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带着笑,你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张海侠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你也是。
敷衍。
认真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往他那边拢了拢盖好。
镜子里映出来的依然是那张二十多岁的面孔,跟一百二十年前的她差不太多。
那时候她追着他跑了好几条街,摔了糖葫芦弄脏了裙子,心里只想着这个男人我一定要搞到手。
现在她已经把他搞到手一百二十年了,每天醒来还是觉得搞到了真好。
今天去杭州,她翻出衣柜里一件旗袍换上,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听西湖边上有一家古董店挺有名的,叫,叫什么来着?
吴山居。张海侠已经起来了,正在系衬衫的袖扣。
冯灿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张海侠看着她:好看。
杭州的巷子比厦城窄一些,冯灿挽着张海侠的胳膊走得慢慢悠悠的。
前面就是吴山居了,她指着巷子尽头那扇木门,我昨天查了,网上这家店的老板姓吴,叫吴邪,挺有名气的。
张海侠看了一眼那扇门,匾额上吴山居三个字写得端正大气,他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冯灿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挺有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正低头在纸上写什么东西,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来,长了一张挺清俊的脸,眉眼温和。
二位随便看看。吴邪放下笔站起来,朝他们微微颔首,是收东西还是找东西?
看看。冯灿已经开始在博古架前面转了。
她弯腰看了一只青花瓷瓶,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翻到底部看了看款识,放回去了。
又拿起旁边一只铜香炉掂了掂分量,也放回去了,再往前走两步拿起一只的玉蝉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放回去了。
吴邪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动作,脸上那种来了客人的笑容渐渐变成了一种这位好像有点东西的观察表情。
冯灿转了一圈回到柜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吴邪,笑得挺客气:老板,你这些古董
怎么样?
全是假的。
吴邪的笑容顿住了。
这只青花瓷,冯灿伸手指了一下刚才那只瓶子,底下的款写得倒是挺像,但釉色不对,清代的青花釉面应该更润一些,这只的釉面偏干,那只铜香炉,锈色是拿酸咬出来的,真铜锈不会长成那个颜色,还有这只玉蝉
她拿起那只的玉蝉在手里掂了掂,料子倒是好料子,但雕工太新了,拿放大镜看刀痕就知道是最近几年才刻的。
吴邪的表情顿住了,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男人,张海侠两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在冯灿身上,眼中的柔情满的让吴邪感觉自己吃了一把狗粮。
这位美女,吴邪双手抱臂靠在柜台后面,微微歪了歪头,你这话的就不对了,我这店里的东西都是我一件一件收来的,来历清清楚楚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全成假的了?
我不是全假,冯灿纠正他,我是你看的这几只都是假,哦对了那幅字画,她又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水墨山水,那个也是假的,纸张做旧的痕迹太明显了,你拿放大镜看墨迹边缘就能看出来,新墨在旧纸上沁开的纹理跟老墨不一样。
吴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又转回来看她,眉头挑起来一点:美女你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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