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所有人都不见了。
冯灿还站在原地,周围那些乱糟糟的惊叹声、笑声被人一把拧断了开关,什么都没留下。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大厅空空荡荡的,那些座椅还排列整齐,但上面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了。
她还没来得及惊慌,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把她轻轻拉进了一个怀抱。
张海侠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拢进了他的胸膛里。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他们走了。
冯灿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问。
张海侠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嘴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冯灿感觉到额头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停留了几秒,然后一种奇异的困意从她脚底升上来,最后把她的意识也裹走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张海侠低头看着她,然后她也消失了。
大厅里只剩下张海侠一个人了。
他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方才环着她的姿势,空旷的大厅在他周围延展开来,座椅空空荡荡,光屏已经暗了。
他垂下手,抬头朝向头顶那片光源。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
空中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我是护着她的。
从她出生起,我就在看着她。声音继续着,她太辛苦了,追着你跑了那么久,我只是觉得,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可以避免,我预知了你的苦难,那些即将到来的东西,你比我清楚,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什么样的人,这么聪明的人,既然已经提前看到了,一定有办法避开它。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地砖的接缝上。
那些地砖上还残留着方才许多人走过的痕迹,脚印交错着,分不清谁的下了谁的不见了。
他想起光屏上那些画面,那个声音得对,他已经提前看到了,那些原本会发生的苦,那些他曾经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不得不扛的沉重东西。
如果他能提前避开,如果她能不必再追着他跑那么长的路,如果从头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不必绕那么大一个弯,那确实是一件值得感谢的事。
谢谢。他。
空中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去吧,再见面就是几年后了,她留学归来的时候,她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你会。
张海侠点了点头。
大厅里的光开始变暗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片逐渐收拢的光晕,收回了目光。
他的脚步刚往前迈了半步,周围的一切便像被抽走了一样消散了。
几年后的坝隆州,日子还是一模一样的过。
冯灿从英国回来的时候,行李比当初出去的时候多了三箱。
冯家的汽车在码头上等了大半天,丫鬟们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把她的箱子全部装完。
她坐在汽车里,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嘴里叼着一根从伦敦带回来的薄荷糖,哼着不成调的曲。
她这次回来其实没什么要紧事。
她爹在信里催了她半年该回来了吧?书都读完了,我瞧你是不想回来了。
她本来还想再拖一阵的,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催她,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那种感觉不清道不明。
于是她就回来了。
汽车在冯家大院门口停下来,她下车进了家门。
她爹抱着她哭了两声,哭完又板起脸训她怎么又瘦了。她应付了她爹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出门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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