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隆州的街市跟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卖糖葫芦的还站在老位置，绸缎庄的匾额换了一块新的。
冯灿穿着一件新做的洋装，头发烫了新式的卷，沿着街边慢慢走。
她在一家卖饰品的摊子前面蹲下来挑发卡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了巷口的身影。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深色衣裳的年轻男人正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出来。
那张脸，她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但那种想要留住他的感觉一下子把她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填满了。
她追了上去。
追到海事馆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那个男人已经进了大门。
门口当差的拦住了她：这位姑娘，您找谁？她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姑娘找我？
张海楼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冯灿看着他，觉得这张脸也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是……
我叫张海楼。他冲她挑了挑眉，终于回来了？
冯灿愣住了：啊？我们认识？
张海楼嘴角那抹笑加深了一点点，他侧过身让出了门口后面的位置，冲里面喊了一声：虾仔出来接客。
冯灿觉得接客这个词用得有些奇怪，但她的目光已经被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吸走了。
张海侠从回廊尽头走出来。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了，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冯灿仰头看着他，张口就要出那句她已经准备好了的、从刚刚追到巷口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的话。
但话还没出口，张海侠往前迈了一步，他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太快了，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张开了一半，那句我喜欢你卡在了舌尖上。
他：我也很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冯灿在他怀里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心跳的特别的快。
她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终于把话完完整整的了出来。
愿意！当然愿意！她踮起脚尖扑回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停不下来，我本来要表白的，你怎么抢在我前面了，我还准备了一肚子话呢。
张海侠被她搂着，伸手托住她的后背以防她把自己撞得往后仰。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接住了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个声音得对。
这样就很好。
他把她的发梢轻轻拢了拢，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弯腰在她耳边了句什么。
冯灿在他怀里笑得更开心了，张海楼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张海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哼，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句：师父，虾仔搞定了，晚上加菜！
院子深处传来张海琪淡淡的嗯。
街角卖糖葫芦的老伯远远地看了这边一眼，笑呵呵地转过去了。
冯灿把脸埋在他胸口，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好像等了好久，虽然她不清楚到底在等什么，但这种圆满的感觉来得如此自然，像是某条路终于走到了刚刚好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手心贴着她的后背，像在告诉她，不用跑了，你到了，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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