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办公室的窗户一条缝,冷风裹着细雪扑进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三年就过去了,
冯灿站在医院行政楼三楼的走廊里,看着门牌上那个崭新的主任办公室铭牌,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旁边的护士长路过,看她一脸痴呆地站在门口,好心问了一句:冯主任,门打不开?
打得开。冯灿,但我想再确认一下这个门牌是不是贴错了,万一打开门里面坐着张主任,那我今天就尴尬了。
护士长笑了一声走了,丢下一句:你比张主任强,至少你报销单批得快。
冯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比她以前的科室值班室大了一倍不止,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一盆绿萝,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崭新的白大褂,胸口绣着普外科主任冯灿。
冯灿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那行绣字,有点扎手,但那种扎手的感觉让她觉得,是真的,不是做梦。
她当上主任了,二十六岁,藤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普外科主任。
虽然这个最年轻的含金量有多少水分,冯灿自己心里清楚上一任主任张主任退休了,本来按资历不该轮到她,但排在她前面的两位主治医师一个跳槽去了省城,一个休了产假,而她人缘不错技术也不错这才到了她的头上。
消息传开之后,科室里的同事们都来道贺,连门口卖煎饼果子的王大姐都发微信冯医生当主任了不得了啊以后吃煎饼果子给你加两个蛋不收钱。
冯灿回了个谢谢王姐那我明天就来吃,王大姐明天我休息,冯灿回了个……。
主任生涯的开端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充满人情冷暖。
下午四点半,冯灿把最后一波同事送走,锁了办公室的门,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苗靖半时前发了条消息:冯姐姐我们到了!在老火锅二楼靠窗的位置!你快来!哥哥他饿了!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他他不饿,但我看见他咽口水了。
冯灿笑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下了楼。
今天她没骑那辆叮当响的电动车,那辆车在半年前终于寿终正寝,在一个下雨天把冯灿扔在了南大街坡上,然后彻底断了气。
冯灿给它办了场简单的告别仪式,用旧纸箱给它盖了块布,然后花了三千块买了一辆新的电瓶车。
新电动车骑起来安静了许多,但冯灿有时候还是会怀念那个狗铃铛的声音。
老火锅在藤城东街,开了五六年了,是苗靖最喜欢的一家。
冯灿把车停好,上了二楼。
冯灿走过去的时候,苗靖先抬头了,她看到冯灿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她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冯灿的脖子。
冯姐姐!苗靖的声音里全是兴奋,生日快乐!主任生日快乐!我冯姐姐当主任了!
松手松手冯灿拍她的后背,你要把你冯姐姐勒死在生日这天,你以后就没有主任姐姐了。
苗靖松开她,退后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冯灿一番,眼睛亮晶晶的:冯姐姐你今天穿这件衣服好看。
冯灿今天确实穿了件新衣服,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的短大衣,是她上周末特意去买的,理由是当主任第一天得穿得体面点。
那是,冯灿扯了扯大衣领子,你冯姐姐现在是有身份的人,穿白大褂是主任,脱了白大褂也得像主任,你看看我今天的发型,是不是特精神?早上我在镜子前面吹了十分钟。
苗靖凑近了看了看,认真评价:吹得不错,但头顶有一撮翘起来了。
冯灿:十年了,我的发旋还是这么不听话。
行了。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陈异站起来,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空位,坐下再聊,你俩堵着过道了。
冯灿这才注意到陈异。
他正低头把菜单翻到第一页,像是不经意地了一句:生日快乐。
冯灿坐下来,隔着桌子看对面那两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苗靖高二了,五官彻底长开了,陈异在职校,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三年过得真快。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冯灿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
半个多时了,苗靖边边拆餐具,哥哥四点就出门了,他怕堵车结果今天没有,他在楼下等了十五分钟。
陈异没抬头:天气预报有雪。
天气预报你也信?冯灿我当年跟着张主任查房,他天气预报今天有雨,结果大太阳晒了一天,从那儿以后我就再也不信天气预报了。
那你不信天气预报,信什么?
信冯灿想了想,信苗靖今天吃火锅,这个比天气预报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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