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圈注，沉默地端详了片刻，把地图收起来叠好。
他看了一眼吴老狗，又看了一眼张海沫，开口道：那正好，你这几天可以多来几趟老五以前写的那些字，你都认得，也许对着他能想起更多。
吴老狗在旁边猛地点头：对对对！你多来几趟！我有好多连环画，上头写的字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你看看是不是你写的
张海沫转头看他：连环画？
在屋里！吴老狗转身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回头，你等我！我去拿！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张启山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转向张海沫：他今天早上念叨了你十七八回了。
张海沫：十七八回？
嗯。
张海沫沉默了片刻。
佛爷，她，您让他住这儿，他不会把布防署闹翻了吧？
已经闹翻了一半。张启山今天早上他追着鱼问了七八遍你几点到，鱼被他缠着其他事都干不了。
张海沫没忍住，笑出来了，她刚要开口什么，门被嘭地推开了，吴老狗抱着连环画冲了进来。
海沫姑娘！你看！他手忙脚乱地翻到其中一页，那页的空白处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大部分是这个字念什么、写错了重写、张海沫我写得不好还有一行的、挤在页脚的，写着海沫今天穿了青色的衣裳真好看。
张海沫低头看着那行字，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行墨迹褪了大半的字迹，又收回来了。
是我写的？吴老狗在旁边凑着脑袋问，这些字是我写的吧？他的声音里头带着一点急切我写的时候是不是在想你？
张海沫把那一页合上了，她：是你写的，那时候你在学字，我教你。
吴老狗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连环画，又抬头看了看她，最后只问了一句：那我现在还能学吗？
张海沫点了下头：我明天再来教你。
明天？吴老狗的眼睛又亮了，明天几点？
吃了早饭，你把笔和纸准备好。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低头数手指头，早饭、笔、纸记住了！
张鱼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来，看了看屋里的情况，朝张启山做了个手势，张启山微微点头，张鱼缩回去了。
张海沫拿着那本连环画站起身来，朝张启山点了点头准备告辞。
吴老狗跟着她走到门口：你明天真的来？
真的。
那你路上心，今天太阳好，但风有点大，你带披风了没有？
带了。
那好。他看着站在光里的她，忽然又了一句，你穿蓝色真好看。
张海沫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以前过。
吴老狗站在门框底下，抱着狗看着她走远，三寸钉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他低头看了看狗，嘀咕了一句：我以前眼光真好。
晚上吴老狗坐在书桌前把那本连环画又翻了一遍空白的边页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看不太懂了，可他摸着那些字迹的时候，觉得心里头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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