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敬修翻了个身仰躺着,盯着帐子上那些莲花,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坐了起来。
肯定是因为他!
赵凌,就是那个人,赖在范雅客身边不走的家伙,第一次在范家院子里见到他的时候俞敬修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人看范雅客的眼神、话的语气全都不对劲。
后来他送槐花糕的时候那人送炸槐花丸子,他求画兰花的时候那人跟着也要了一幅画像,桩桩件件都像是在跟他对着干。
肯定是他!俞敬修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一定是他从中作梗!范姑娘原本好好的,那个人来了之后,范姑娘就,范姑娘就
就什么?俞敬修停下来想了想。
范雅客对赵凌的态度确实跟对别人不一样,她跟别人话的时候客气有礼,跟他话的时候笑眯眯,但跟赵凌话的时候,她会踢他,会拿泥巴扔他,会使唤他去端茶倒水搬木头,那种自然而然的、不拿对方当外人的熟稔,是她在别人面前从来没有过的。
俞敬修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一拳捶在桌上。
不行,我不能认输。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一屁股坐下来,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就要写信给范雅客。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半天,却一个字都不下去。
他该写什么?
范姑娘,那个人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太直接了,显得他气。
范姑娘,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再考虑考虑前几日才被当面拒绝了,再写这个不是自取其辱吗?
范姑娘,我考上状元了你应该嫁给我这像什么话?跟拿功名压人一样。
俞敬修把笔往桌上一扔,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气。
他趴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紫檀木长盒旁边,把它抱到了桌上,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里面是那幅兰花。
范雅客画的,那天在书院石桌上,她蘸着墨汁一笔一笔勾出来的那幅素心兰。
虽然当时她画完被赵凌搅和了一下,后来又重新画了一幅干净的给他带回来,但他两幅都要来了,干净的挂在了书房墙上,这幅被墨点子毁了的,他仔仔细细地收在了盒子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俞敬修把画从盒子里取出来,摊在桌上,伸手抚了抚那几滴墨点子。
范姑娘……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从书院回来这一路上他都在忍着,在母亲面前忍着,在婆子面前忍着,可现在对着这幅画,他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对着画问。
画上的兰花安安静静的,几片叶子舒展着,素心兰的花瓣微微向四周张开。
俞敬修的眼泪啪嗒一下砸在了纸上,洇开了一片。
他赶紧拿袖子去擦,擦完又不敢碰纸面,怕墨被蹭花了,手忙脚乱地举着袖子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干脆趴下来,把脸凑近那幅画。
我不会放弃的,他,你等着我,母亲关不了我多久的,回了京城我也能跑回来,状元我考上了,没什么能拦得住我,你是我的,你只能是
他吸了吸鼻子。
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