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敬修乖乖坐下了，他看着她，嘴角越翘越高：你尝尝？
范雅客没有动筷子，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句酝酿了一路的话终于了出来：俞公子，我今日来，是想跟你清楚的。
俞敬修嘴角微微僵了一下。
那天在书院门口，我的话句句都是真心话，范雅客的声音尽量放轻了些，俞公子，你很好，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诚意的人之一，你对我好我都记着，可是
可是你不喜欢我。俞敬修替她完了后半句。
范雅客点了点头：是。
俞敬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吐出来的时候那笑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忽然往桌上一趴，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了大半截，离她只剩了不到一尺的距离：是不是因为赵凌？
范雅客往后仰了仰：不是。
那是不是因为我家世太高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跟你这个完全不是问题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俞敬修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范姑娘，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改了还不行吗？
范雅客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俞公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跟你好不好没关系？你就算再完美
她话到一半，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沉。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视线边缘慢慢变暗，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抬手扶了一下额头，发现自己抬胳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多。
我……她张嘴想我不太对劲，可舌头好像不太听使唤了。
俞敬修脸上的急切忽然一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往房间角的香炉上瞟了一眼。
范雅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里燃着一只的铜香炉，里面燃着一种淡淡的、甜得有些发腻的香。
那味道她刚进门的时候就闻见了，以为是普通的熏香，此刻才觉得不对。
她的视线开始重影，俞敬修那张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明明很近却越来越模糊。
俞……敬修……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身子却往旁边歪了过去。
俞敬修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他一把捞住了往下滑的范雅客，把人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范雅客软软地倒在他臂弯里，眼睛还半睁着，里头全是震惊和愤怒，但那愤怒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药力吞噬，眼睫颤抖了几下，终于慢慢阖上了。
俞敬修抱着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脸颊因为药力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安安静静的，没有反驳，没有拒绝，没有看着他然后我不喜欢你。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又轻又哑，像在服他自己：雅客跟我一起去京城，你总会爱上我的。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俞敬修深吸一口气，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范雅客不算重，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他走起路来却觉得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
他推开雅间的后门，那条通道平时是酒楼伙计走货用的，此刻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通道尽头停着一辆马车，青呢车篷，看着不起眼，但里头铺了厚厚一层锦褥，角还放着两床被子。
俞敬修抱着范雅客上了马车，把人轻轻放在锦褥上，又怕她磕着碰着，拿被子垫在她脑袋底下。
他在她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脸颊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后悔，他对昏迷中的她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反正我做了。等到了京城，你慢慢就会喜欢我了，我有的是时间，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但你必须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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