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两侧的锦褥和角里的被子。
范雅客被平放在锦褥上,手脚都用绸带捆着,嘴里塞了一块帕子,歪着头靠在垫子上,发髻已经散了一半。
她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醒来的时候她先闻见一股浓重的桂花香,那是马车车厢里熏的香,跟她被迷晕之前闻见的那股甜腻腻的味道不一样,她脑子懵了一瞬,然后意识到自己不在那个酒楼包厢里了。
范雅客猛地想动,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手脚被绑了,嘴被塞了,她使劲挣了两下,绸带捆得严严实实的,纹丝不动。
她气得想骂人,但嘴里塞着帕子,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你醒了?
俞敬修坐在车厢的另一头,方才一直靠着车打盹,听见动静就醒了,探过身来看她。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白净英俊的面孔上带着一种又欣喜又紧张的表情,眼睛里明显有几分心虚。
范雅客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怒火,要是目光能烧东西,俞敬修已经被她烧成灰了。
你别生气,俞敬修凑近了些,伸手想扶她坐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大约是看出她瞪人的眼神太凶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你都不肯好好听我话,每次见面三两句话就要走,我
范雅客呜呜呜地冲他吼,被塞着的嘴出来的全是含混不清的话,但看那表情和动作,大约是在骂他王八蛋放了我你疯了吗之类的话。
俞敬修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居然还笑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范雅客差点被他这句话气晕过去,她使劲蹬了两下腿,想踹他,但绸带绑得紧,她的脚在半空中踢了两下又回了锦褥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俞敬修大约是觉得自己不该绑她,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范雅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但俞敬修只是把匕首伸到她脚边,割断了脚上的绸带,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把匕首收回去了。
脚我给你松了,他声,手上先不松,等到了京城再
范雅客脚一自由就踹了过来,结结实实地蹬在了他的膝盖上。
俞敬修被她踹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车上咚一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但他揉了揉后脑勺,居然又凑了回来,脸上还是那种又心虚又欢喜的奇怪表情。
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他凑在她旁边,反正我已经做了,到了京城我们就成亲,到时候我会对你很好的,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你喜欢开书院我给你在京城开一个更大的,我
范雅客瞪着他,嘴里塞着帕子发出呜呜呜的愤怒声音,翻译过来大约是谁要跟你成亲你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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