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敬修完全无视了她的愤怒,自顾自地继续做他的白日梦:等成了亲我们生几个孩子,两三个就行,多了你累,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母亲,你连书院里那些皮猴子都教得好,自己的孩子肯定教得更好,到时候我在朝中当官,你在家里带孩子管书院,我们
范雅客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方才气得脸红脖子粗,又踹又蹬又呜呜地骂,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此刻听见他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母亲,她忽然就绷不住了,她想起她爹,她被人绑在马车上往京城走,她爹在家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书院里几百个学生明天起来发现范先生不见了,肯定要乱成一团。
可面前这个人居然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他们以后生几个孩子。
眼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范雅客使劲偏过头去不让他看。
俞敬修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你、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给她擦眼泪,手伸到半空又怕她咬他,停顿了一下才试探着用袖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范雅客把脸扭得更开了,但眼泪止不住,越流越凶。
她觉得又丢脸又生气又委屈。
俞敬修看着她哭,自己也慌了。
他扑通一下跪坐在她旁边,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想给她擦脸。
你别哭了,他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你要是不想生那么多那就不生了,一个也行,不、不生也行,你就别哭了
范雅客被他这话气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马车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车夫坐在前头哼着调,月亮升起来了,照着官道两旁的田野和远处的村,一切看着都挺安宁的。
俞夫人已经坐着轿子到了城门口。
她掀开轿帘看了看官道的方向,脸色沉沉的,派出去追的人已经出发了。
可什么时候能追上,追上了能不能把那个蠢货拉回来,拉回来了范家的姑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还回去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悬在头顶的刀。
俞夫人把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帕子里。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蠢东西。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没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无奈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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