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之上,气氛肃杀如凝霜。
秋瑾立在堂中,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冰冷的戾气,直视着阶下色厉内荏的熊忠良,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至于你的项上人头,全看我家王妃的心境。王妃心情尚可,这颗脑袋便暂且寄存在你脖颈之上;若是王妃心绪不悦,顷刻便能让你身首分离。”
熊忠良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只觉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后脊蔓延全身。
他心中又惧又恼,惧的是对方底气十足、气场逼人,恼的是自己堂堂一方县令,竟被一个婢女当众拿捏性命。可他终究心存侥幸,自认在榆县一手遮天,不肯轻易服软,硬撑着台面想要反驳。
恰在此时,一道娇媚轻佻的女声骤然从堂外传来,打断了堂上凝滞的氛围,人未踏阶,娇声先至:“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县衙大堂之上,这般放肆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身着华贵鹅黄罗裙,裙上绣着缠枝海棠纹样,手执一方素色锦帕,体态妖娆,被贴身婢女搀扶着,款款莲步踏入大堂。正是熊忠良最宠爱的六姨娘陆玖儿。
她一双媚眼轻扫堂中,目光在一身劲装、神色冷厉的秋瑾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鄙夷与敌意。她深知熊忠良狂妄自大、眼界狭隘,最是好面子,便刻意放软了声调,依偎到熊忠良身侧,语气带着撒娇的嗔怪:
“老爷,你方才还在后堂与我温存,怎的急匆匆便跑来升堂断案,将我独自丢下?”
熊忠良被她软声细语磨得心气稍缓,方才被秋瑾压制的憋屈散去大半,无奈又纵容地抬手揽住她的腰,低声呵斥:“我的姑奶奶,朝堂审案乃是公务,岂能胡闹,你且安分些。”
陆玖儿顺势靠在他怀中,抬眼瞥向秋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故作恳切地开口挑拨:“老爷,你可千万别被这婢女骗了!”
熊忠良眉头一蹙,沉声问道:“六姨娘此话何意?”
“她张口闭口便是晋王妃,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陆玖儿拔高几分语调,眼中满是不屑,字字带着刻意的曲解,“晋王妃乃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何等尊贵?怎会屈尊降贵,来到榆县这贫瘠闭塞的穷乡僻壤?
王妃若是亲临地方,朝廷必定提前传旨、百官迎候,何等声势浩大!如今悄无声息、孤身至此,分明是这伙人假冒权贵、招摇撞骗,想要欺瞒老爷!”
这番话字字戳中熊忠良的自负之心。
他本就因方才向一介婢女俯首而满心屈辱,被陆玖儿一语点醒,瞬间怒火上涌,所有的忌惮尽数抛诸脑后,心中只剩被戏耍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推开怀中的陆玖儿,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厉声喝骂:“好个胆大包天的刁民!竟敢冒充皇亲国戚,戏耍本官!方才竟还逼我下跪,简直狂妄至极!来人!将这满口谎言的刁婢拿下,大刑伺候!”
两侧待命的衙役闻声,立刻手持水火棍一拥而上,直扑秋瑾而去。
大堂局势瞬间大乱。
秋瑾眼底寒光乍现,早有防备,手腕翻转,腰间软剑骤然出鞘,寒光凛冽,划破满堂喧嚣。剑身灵动凌厉,挡开一众衙役的围攻,寸寸逼退上前的众人,眉宇间尽是凛然正气。
守在堂外、护卫百姓秩序的轻骑卫,听得堂内兵刃相接、喧哗大乱,瞬间尽数提速冲入大堂。
轻骑卫副将江北跨步而出,一身铁甲铿锵,声如洪钟,震得满堂众人耳膜发颤,怒声呵斥:“大胆鼠辈!竟敢对钦差随行侍女动手,简直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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