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没有催促,放缓语速,软声再道:“你不话,姐姐便当你默认答应啦。”
少年依旧僵卧在被褥中,睫毛垂,死死掩着眼底情绪,既不抬头,也不肯伸出手腕。
秦知韫试探着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手腕。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他肌肤的刹那,少年身形骤然一僵,猛地抬手挣脱,双臂飞快缩回被褥深处,将自己紧紧裹住,满是抗拒与戒备。
看着他自我封闭的模样,秦知韫心头一软,放缓了所有姿态,柔声细语地开导:“石头,姐姐知道你很难熬。常年被病痛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都懂。”
“但姐姐跟你个往事,从前我也遇过一位身患顽疾的大哥哥,当时所有医者都断言他药石无医,活不过二十五岁,所有人都放弃了他。可我不信,我始终没有放弃医治,最后那位大哥哥彻底痊愈,好好地活了下来,前些时日我还曾与他相见,我从没有骗人。”
被褥里的单薄身形,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秦知韫见状,心中微喜,继续温声劝导,语气悄然染上几分哽咽:“你看看你的爹娘,二老年事已高,这辈子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寄托全都在你身上。他们耗尽半生积蓄、半生心力护着你,若是你走了,他们如何承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他们满心满眼都是你,没有你,二老往后余生,又该如何度日?”
着这话,她不由得触景伤情,想起了异世的父母亲人。她为了保家卫国,为了百姓不被毒贩残害,牺牲于执行任务时、此刻她的爹娘,想必也正承受着剜心之痛,日夜活在思念与悲痛之中。
心绪翻涌,让她的声音轻轻发颤,温柔的话语却字字戳心。
沉寂片刻,厚重的被褥之下,那道僵硬的身影终于有了明显的动静。
一只枯瘦苍白、布满病态的手,缓缓、试探性地从被褥里伸了出来,轻轻搭在被褥外侧。
一旁静静观望的李老汉夫妇,见状瞬间红了眼眶,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哽咽道:“秦姑娘……石头、他终于愿意配合了……终于想开了……”
秦知韫压下心头暖意,敛去眼底柔色,伸手轻轻搭上少年纤细孱弱的手腕,凝神屏息,细细诊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李老汉夫妇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她的神色,满心忐忑,不敢有丝毫打扰。
片刻后,李老汉才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急,轻声问道:“秦姑娘,怎么样?我儿的病……还有救吗?”
秦知韫收回手指,转头看向满脸焦灼的二老,语气笃定从容:“大伯、大娘,你们放心,石头的病并非不治之症。他得的是肺结核,也就是民间所的肺痨,完全可以根治。”
“真……真的能治好?”李老妇人颤抖着追问,依旧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喜讯。
“我绝不欺瞒二位。”秦知韫看向他们,眼神坚定无比,“我保证,不出一月,石头便能祛除病根,恢复气力,重新活蹦乱跳。”
话音地,土炕上的少年骤然掀开厚重的被褥。
长久死寂的眼眸里翻涌起滔天波澜,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眉眼温柔、气质清丽的少女,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无人能治的顽疾,这个坠崖底、偶然被救下的陌生姐姐,真的能治好他的病吗?
迎着少年惊疑又期盼的目光,秦知韫眉眼弯弯,温柔又坚定地对着他重重点头,给予他十足的底气与希望。
随后她打开随身带来的简易药箱,取出吡嗪酰胺与异烟酰胺两种西药,仔细交到李老汉手中,细细叮嘱:“大伯,这两种药每日服用三次,每次各一粒,按时服用,切勿间断。”
她特意选用见效更快的西药,便是想着速战速决,在自己离开崖底之前,彻底治好石头的顽疾,以此报答李家夫妇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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