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多日的希望轰然重燃,眼底积压的颓败尽数散尽,龙央语气陡然急促迫切:“她身在何处?你究竟在何地见她?”
妇人抬眼,飞快打量了一遍眼前男子。
龙央身姿清挺,眉目温润,一身清雅书卷气,气质温和无锋,看着心思纯粹、重情执念,最易入局。
一抹阴鸷算计转瞬掠过她眼底,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面上却依旧憨厚淳朴,半点不露:“人家住在断魂崖下的山村,那日正是在村口山路撞见的姑娘。公子若是不信,随我回村一辨便知。”
“即刻便走!”
狂喜冲散了龙央连日紧绷的审慎,他满心只剩寻到秦知韫的急切,全然未察妇人举止神态里层层伪装的违和破绽,应声起身,紧随她朝外而去。
二人穿山越岭,深入幽深山林。
山道崎岖湿滑,乱石嶙峋,枝桠横斜,沿途数次有石、枯枝险势近身。
龙央心系寻人,无暇顾及周遭凶险。而身侧妇人看似步履蹒跚、体虚乏力,每一次险境临近,都能以极细微的侧身、偏头、脚微调轻松避过。姿态看似巧合无意,实则次次精准稳妥,从无半分狼狈。
行路途中,她刻意放缓步速,偶尔虚浮踉跄,爬坡之时弯腰弓背,刻意咬牙喘息,将体弱劳苦的村妇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可每一次直身起身,腰背发力干净利,筋骨毫无寻常农人劳损的僵硬滞涩,步履稳沉,重心极稳,处处皆是常年习武的功底。
整整两个时辰,穿过层叠山林,前方终于露出山村轮廓。
此处隐于山脚深处,村极,十余户屋舍零星散,四面群山环抱,林木幽深,人迹罕至,僻静得与世隔绝。
一路温顺垂眸的妇人,神色依旧谦卑怯懦,指尖却暗暗死死攥紧,眼底温顺全然褪去,只剩牢牢锁在龙央身上的阴狠算计。
她抬手指向山坳最深处的两间茅草屋,声音依旧朴实寻常:“公子,那处便是。先前受伤的姑娘,便是在这一户院前被人救下暂住的。”
龙央目光顺着她指尖望去,心神全然系于“秦知韫”的下。
他心底虽狂喜急切,却并未全然失察。趁妇人在前引路不备,他指尖悄然探入腰间,将贴身藏着的黑色木盒轻轻滑入袖中收好,暗做防备,随即敛了心绪,快步跟上妇人,径直走向那座孤零茅草屋。
茅草屋内静谧无声,看似无人。
实则门板之后,早有两名精壮男子暗藏阴影,利刃屏息在手,蓄势待发。
屋内土炕之上,端坐一道背对房门的女子身影,身形纤细窈窕、青丝垂,背影轮廓与秦知韫极为相似,足以以假乱真。
龙央推门而入,目光一瞬锁定炕上身影,脚步微顿,轻声试探唤道:“秦姑娘?”
炕上人影未动,无声无息。
他心头微紧,再唤一声,语调沉了几分:“秦知韫?”
就在女子应声转头的刹那,一抹细密惨白的药粉骤然迎面扬来,速度极快,猝不及防。
龙央心头骤惊,下意识侧身闪避,可距离太近,药粉漫天笼罩。
口鼻瞬间侵入微凉苦腻的药气,头脑顷刻发胀,眼前骤然发黑,四肢力气飞速抽离。
他身形一晃,浑身脱力,眼前最后残存的光影碎裂,身躯一软,沉沉昏死过去。
屋内阴翳四起,埋伏之人缓缓现身,一场精心布下的深山陷阱,终究将寻人心切的公子,彻底困入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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