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本账册,便是扳倒朝中幕后大鱼,牵扯出整条贪腐链条最关键、最致命的铁证。
暮色垂,残阳染红连绵群山,阴风卷着山间枯叶掠过黑风寨寨门,寨中气氛压抑又焦躁。
聚义大殿内烛火跳动,一众山匪头目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大殿正中主位空置,侧首首位站着一身劲装、眉眼凌厉的女子阿鸢。
她一身墨色短打劲衣,长发高束,腰间佩着一柄短弯刀,周身带着山野匪寇独有的桀骜戾气,指尖紧紧攥着一封刚从福州城传回的密报,指节泛白。
密报之上字字刺眼,写尽鲁大中被囚府衙大牢、日日受酷刑折磨,如今已是命悬一线的惨状。
“二当家,不能再等了!”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匪首率先踏出队列,粗声开口,语气满是急切,“鲁大寨主跟着咱们占山为王多年如亲兄弟,如今被官府抓进大牢受尽折磨,再拖下去,寨主怕是要死在牢里!咱们必须去福州府衙,把人救出来!”
话音下,殿内一众匪寇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可也有头目面露迟疑,上前拱手劝道:“鸢姑娘,万万不可冲动。福州知府衙门守备森严,如今秦知韫还在府中坐镇,此人智谋过人,手段狠辣,连大寨主都栽在了她手里。咱们贸然下山劫狱,无异于以卵击石,一旦失败,整个龙头上都要彻底覆灭!”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山匪都面露怯色。
他们占山为王,平日里只敢劫掠过路客商,从未敢正面对抗官府衙门,更何况还有秦知韫这等难对付的硬茬。
阿鸢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嗓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自然知晓府衙凶险,可鲁大中是我黑风寨大当家,陪着山寨出生入死,不能就这样死在牢里。
她顿了顿,握紧腰间弯刀,周身戾气更盛:“进退皆是死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官府要杀他,咱们便硬闯衙门救人,拼死也要把人带回来。”
一旁心腹低声提醒:“姑娘,可府衙大牢守卫重重,还有官兵昼夜巡逻,咱们人手有限,硬碰硬胜算太。”
“无需全员出动。”阿鸢早已有了盘算,沉声安排,“挑选寨内三十名精锐死士,皆是身手最好、最擅长隐匿夜行的弟兄,其余人留守山寨,守住山门以防官府趁虚而入。
今夜月黑风高,正是劫狱最好的时机,我们趁夜色潜入府衙大牢,速战速决,救人之后立刻撤回山寨,绝不恋战。”
她自幼跟着鲁大中长大,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众人见阿鸢心意已决,再无一人敢出言劝阻,齐齐躬身领命。
入夜之后,山间寒风呼啸,星月隐匿,天色漆黑如墨。
阿鸢换上一身通体漆黑的夜行衣,将面容用黑纱半遮,只露出一双锐利冷冽的眼眸,背上短刃,腰间暗藏信号烟花。
三十名精锐山匪尽数整装完毕,个个轻装简行,暗藏利刃,脚步放得极轻,隐匿了所有气息。
临行之前,阿鸢望着巍峨的山寨,回头看向留守的手下,沉声叮嘱:“我下山之后,山寨紧闭山门,不得擅自外出,无论今夜听到山下任何动静,都不可贸然驰援。
若是四更天我还未发出平安信号,便是行动失败,你们即刻烧毁山寨所有往来密信,四散逃命,不要再执着于救人。”
“姑娘!”众手下皆是心头一紧,面露担忧。
“不必多言。”阿鸢摆了摆手,压下心底一丝不安,眼底只剩坚定,“出发。”
话音,她率先纵身跃下山寨石阶,三十名黑衣山匪紧随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沿着偏僻山道,一路快马加鞭,朝着福州府衙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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