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职临州三年,素来听闻扶榆县年年上报五谷丰登、赋税足额,官民相安、百姓乐业,是辖下最优县域,从未有鸣冤告状之事。
何以今日清晨,骤然万民击鼓,聚众鸣冤?
一旁值守衙役面露不耐,随口回禀:“大人,不过是一群乡间刁民无事生非,聚众闹事罢了!”
周文成眸光一沉,并未轻信:“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若无天大冤屈,百姓岂敢擅闯府衙、擅撞登闻鼓?究竟是何处百姓闹事鸣冤?”
衙役躬身回话:“回大人,是扶榆县乡民。”
“扶榆县?”周文成神色愈发惊疑,“往年巡查扶榆,听闻百姓交口称赞赵怀安勤政爱民,县域安定,年年丰收,何来万民鸣冤之?”
心中疑窦丛生,他当即拍案传令:“来人!将带头鸣冤之人带入大堂!本府今日亲自审案,一探究竟!”
不多时,秦知韫、乡民代表龙央、王青等人被带入庄严肃穆的府衙大堂。
周文成端坐高位,目光肃穆,沉声发问:“堂下何人?为何擅撞登闻鼓、聚众鸣冤?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秦知韫不卑不亢,躬身行礼,随即高举状纸:“知府大人,民女秦知韫,携扶榆县全体百姓,特此鸣冤!状告本县县令赵怀安贪赃枉法、祸乱地方!此乃全县万民联名罪状,请大人过目!”
衙役上前接过状纸,郑重呈至知府案前。
周文成展开状纸,当看见末尾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千人猩红手印时,神色骤然剧变,心头巨震。
为官多年,他最清楚,若无滔天冤屈、刻骨民怨,绝无全县百姓甘愿冒死联名画状之举!
看来,那素来标榜勤政清廉的赵怀安,根本是欺上瞒下、祸乱一方的酷吏贪官!
秦知韫见状,孤身踏出队列,直面三品知府,坦荡无畏,声音清亮洪亮,响彻整座公堂:
“大人!我等皆是扶榆安分守己的守法百姓,绝非聚众滋事、寻衅作乱!千人画押为证,状纸上字字属实,件件有据!”
“赵怀安身食朝廷俸禄,不思守土安民、造福一方,反而欺压乡梓、搜刮民脂、残害子民、目无法度!今日民女代全县万民请愿,恳请大人即刻升堂审案,彻查罪状,还扶榆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罢,大堂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满堂幕僚、师爷、衙役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周文成脸色彻底铁青,心头怒火骤燃,猛地拍案怒喝:“来人!即刻传令扶榆县令赵怀安,火速赴府衙大堂候审!本府倒要问问,他这七年县令,究竟是如何治理一方!”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赵怀安接到传讯,心中毫无半分警醒畏惧,依旧懒散骄纵,大摇大摆踏入府衙大堂。
他素来仗着欺上瞒下的手段,蒙蔽上级,自认在扶榆一手遮天,无人能撼。刚一入堂,目光扫过堂下,骤然定格在身姿卓然、眉目清冷的秦知韫身上,眼底瞬间闪过猥琐贪欲,色心大起,满心只觉此女绝色,全然不顾身在公堂、事关大案。
周文成冷眼将他的丑态尽收眼底,沉声开口:“堂下可是扶榆县令赵怀安?”
赵怀安连忙收敛神色,故作恭谨行礼:“下官正是!不知大人紧急传召下官,所为何事?”
周文成眸含震怒,懒得与他虚与委蛇,抬手将那份千人联名状纸狠狠掷于堂下地面。
“你自己看!”
宣纸地,声响清脆。
赵怀安俯身拾起状纸,目光扫过一条条罪状、密密麻麻的猩红手印,脸上的慵懒轻佻瞬间荡然无存,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手脚瞬间冰凉,心底恐慌疯狂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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