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衙役惊魂未定奔回县衙,将方才破屋之中的一切尽数禀报。
孙策坐在官椅上,听完禀报,手中茶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瓷片四溅,眼底最后一丝伪善儒雅彻底碎裂,只剩下阴毒狠戾的凶光。
他本想假意宽容、敷衍了事,将城门苛税风波轻轻揭过,可这外来女子非但不肯收手,反倒深入贫民区、救治苦主、查清他所有龌龊罪证,甚至直言要上门清算!
此事若是闹大,传到京城,他数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官位、前程,尽数化为乌有,甚至难逃抄家斩首的死罪!
恐惧催生疯狂。
孙策已然彻底狗急跳墙。
他咬牙狠厉低吼:“不知好歹的野女子!既然她执意要断我生路,那就休怪本官无情!”
“来人!点齐县衙所有捕快、守城兵卒,随我前往贫民破屋!”
“围死全屋!今日不论何人,一律拿下!胆敢反抗,就地斩杀!所有知情百姓,全部驱离封口!绝不能让半点风声外泄!”
他心中已然打定歹念——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只要这来历不明的女子、那对贫苦母子、以及一众知情百姓尽数闭嘴,今日之事便是无凭无据,无人能奈何他分毫!
一时间,县衙锣鼓响动,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捕快、兵卒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列队而出,跟随孙策浩浩荡荡朝着贫民区狂奔而去。
尘土飞扬,兵戈森寒。
整条老街瞬间被肃杀之气笼罩,百姓闻声惊恐逃窜,躲在家中不敢探头。
不过片刻,大批官差层层合围,将阿禾家破旧土屋围得水泄不通,刀剑林立、弓刃上弦,封死所有进出退路。
孙策一身官袍,面色阴鸷,踏步立于屋前正中,再无半分爱民如子的假象,眼神凶狠毒辣,死死盯着破旧屋门。
屋内,秦知韫正细心写下调养药方,叮嘱阿禾好生照料母亲。
察觉到屋外骤然压的肃杀杀气、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她笔尖微顿,眼底掠过一抹冷然。
来了。
果然是草菅人命、不知悔改的恶官,敢做不敢当,只想灭口遮丑。
龙央瞬间移步门前,身姿紧绷,眸光凌厉如剑;阿吉布手握刀柄,少年眼底戾气乍现;猎鹰悄然绕至屋后,封死后路,防备暗袭;冬梅护在床边,护住刚刚苏醒的妇人。
黑豹四肢稳稳扎地,脊背绷紧,喉咙发出低沉威慑的低吼,浑身蓄势待发。
“王妃,他们人多势众,蓄意围杀。”龙央低声警示。
秦知韫缓缓放下纸笔,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无妨。今日正好,当众清算他所有罪孽。”
话音,她缓步踏出破旧土屋。
屋外刀光闪闪、兵甲林立,数十官差虎视眈眈,杀气扑面。
孙策见她孤身走出,厉声发难,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大胆刁民!本官念你初到此地、不知情由,百般宽容忍让,你却蓄意挑唆民怨、污蔑朝廷命官、煽动百姓作乱!”
“还敢私藏刁民苦主、捏造本官罪证!今日本官便以寻衅作乱、污蔑上官之罪,将你就地擒拿!”
他抬手厉声大喝:“来人!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四周兵卒应声而动,齐齐举刀逼近,寒意逼人。
周遭躲在街巷门缝后的百姓,看得心头大乱,又怕又惧,却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满心无奈。
眼看着兵刃就要围杀而来,秦知韫陡然抬眸,声线清冷凌厉,穿透全场喧嚣,字字震地有声:
“孙策!你还要演戏到何时?”
她目光如炬,直直刺破他所有伪装:“我寻衅作乱?我污蔑上官?”
“你假借北境军资之名,私设城门重税半年之久,盘剥万民、搜刮民财!百姓无力缴税,你便纵容衙役入室施暴、打砸抢掠、杖杀良民!”
“阿禾之父,因无力缴纳苛税,被你手下活活打死!阿禾之母,被你衙役欺凌殴打、积郁重病、险些丧命!”
“你借朝廷之名敛财,借戍边之名贪腐,吸尽靖安百姓膏血,中饱私囊、奢靡度日,让大夏朝廷背负苛税骂名,让边关将士蒙受污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也敢倒打一耙?”
句句铿锵,字字诛心。
孙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被当众戳穿所有肮脏底牌,恼羞成怒,彻底疯狂:“一派胡言!纯属你凭空捏造!给我杀!统统杀了!”
他再也不顾及百姓目光,只想速速灭口,掩盖罪证。
“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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