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听着黑豹一番提点,澄澈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心中早有计较。
她心知皇家素来务实凉薄,绝境当前,必定会放下前嫌、低头求人。可她刚被帝王猜忌试探、寒透心意,早已不想再掺和晋王府的恩怨因果,更不想再为凉薄皇权兜底卖命。
与其被动被人裹挟、进退两难,不如主动布局、自寻脱身之法。
“黑,我们的确要动了。”
秦知韫眸光微定,不再慵懒休憩,利起身,抬手整理衣衫,动作干脆迅捷,不见半分拖沓。
黑豹见状,也猛地一蹿,从灵泉中腾空跃出,浑身蓬松的黑毛挂满晶莹水珠,用力一抖,水花瞬间四溅,劈头盖脸洒在了秦知韫刚穿戴整齐的衣袍上。
“黑!”
秦知韫脚步一顿,看着满身水渍、衣襟尽湿的自己,没好气地瞪着它,声音带着几分嗔恼:“你胡乱抖什么水?刚穿好的衣裳,全被你弄湿了!”
黑豹耷拉着耳朵,看着她湿漉漉的衣摆,心知理亏,却依旧嘴硬辩解:“谁让你站在原地不动的,明明是你挡着路,可不怨我。”
“你还敢狡辩?”秦知韫气笑了,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眼睛是用来摆设的?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你看不见?”
黑豹仰头哼哼两声,一脸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不过一点水渍而已,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未免太矫情了。”
“我矫情?”
秦知韫眼底掠过一抹促狭,幽幽看着它,故作幽怨:“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揍浑身发痒。”
话音未,她抬脚轻轻一踹,直接将这只嘴硬的黑豹重新踹回灵泉之中。
“哎呀!”
黑豹猝不及防水,溅起巨大水花。
秦知韫立刻捂住嘴,眉眼弯弯,故作惊慌愧疚:“哎呀,不好意思黑,我真不是故意的,失手了。”
“秦、知、韫!”
黑豹从灵泉里奋力扑腾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连名带姓咬牙切齿地喊她名字,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我算是看透你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跟你绝交!”
看着它炸毛赌气、狼狈又可爱的模样,秦知韫再也绷不住,弯眸朗声大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忘忧谷中,轻松又肆意。
黑豹蹲在水边,甩了甩湿漉漉的尾巴,原本气恼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它抬眸静静望着少女久违的明媚笑颜,漆黑的兽瞳里盛满温柔酸涩。
它的知韫,隐忍克制、心事沉沉,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轻松开怀地笑过了。
值了。
别被踹下水一次,便是十次八次,只要能博她一笑,它也心甘情愿。
“好啦,不闹了,快走。”
秦知韫收敛笑意,轻声唤它,眼底恢复沉静。
一人一兽并肩折返心悦别院前院。走到无人僻静处,秦知韫微微俯身,凑到黑豹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叮嘱了几句隐秘计策。
黑豹竖耳细听,连连点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佩服,心中暗道:还是它家知韫心思缜密、步步周全。
叮嘱完毕,秦知韫不再耽搁,回房取出随身药箱,从中挑出一枚特制的虚热假病药丸,毫不犹豫直接咽下。
药丸入喉,转瞬起效。
不多时,她便只觉浑身燥热、头脑发昏,面色不受控制地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浑身虚软无力。
她顺势侧身躺卧床榻,闭眼静卧,气息微弱绵长,全然一副重病昏迷的模样。
“你速去唤冬梅、春桃、龙央和阿吉布过来,按我和你的行事。”
她轻声吩咐一句,便彻底敛了所有神色,静静静待事态发展。
黑豹领命,立刻调转方向,急匆匆朝着几位侍女侍卫的住处飞奔而去。
片刻功夫,冬梅、春桃听闻姐突发急病,吓得心头大乱,一路跑匆匆赶至馨悦居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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