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屏幕光影森森,将萧勋体内的伤情一览无余。
那一枚细长冰冷的铁钉,精准贯穿他颅中要害,不致命、却损神,死死嵌在血肉经脉之间,二十年未曾取出。
铁钉常年滞留在颅内,日夜磨噬神经、侵损脑脉,每一次发作,都是拆筋蚀骨的剧痛。
除此之外,他六根主脉尽数断裂,周身经脉淤堵坏死,脏腑常年受毒寒侵体、酷刑摧折,早已朽损不堪。皮肉单薄、气血枯竭,骨架变形,内里千疮百孔,早已是油尽灯枯的破败之躯。
这般伤势,换作旁人,撑不过三年便会疯癫暴毙。
可萧勋硬生生凭着一股血海深仇、一口不甘执念,在炼狱之中苦熬了整整二十载。
秦知韫望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影像,心口骤然狠狠发紧,一股彻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行医多年,见过重伤垂危、见过残损废躯,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如此残忍的折磨。
圣上不杀他,不是仁慈,是极致的歹毒。
他要萧勋活着,日日受噬脑剜心之苦,年年困于暗牢绝境,让他眼睁睁看着江山易主、仇人当权,看着自己妻死子亡、永世不得昭雪。
以无尽折磨为刑,以永生绝望为狱,诛身、诛心、诛念,阴狠可怖,令人发指。
秦知韫眼底瞬间覆满凛冽寒芒,心底怒意翻涌不息。
人前的爱民如子、宽厚仁德,全是帝王伪善的假面。
这深宫朝堂,这金銮帝位,坐的根本不是明君,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今日萧勋的炼狱,便是来日她的结局。
若她步步顺从,便被人拿捏利用;若她稍有不从,便会得和萧勋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生被磋磨耗尽余生。
一念至此,秦知韫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她抬手死死攥紧指尖,眸光坚定凛冽。
这一次,她不仅要救萧勋,还要治好他、成全他!
她要帮萧勋走出天牢,要让这伪善帝王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要让他二十年来所受的所有苦楚折磨,尽数百倍千倍奉还!
帝王不仁,便休怪他们不义。
整理好心绪,秦知韫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恻隐,沉下心神专注医治。
眼下最难、最险的症结,便是颅内铁钉。
铁钉嵌脑二十年,早已与血肉神经粘连共生,稍有不慎,便会损伤脑神经,致使萧勋瘫痪、疯癫,甚至当场殒命。
其次是断裂淤堵的经脉、朽损的脏腑,长年寒毒积体,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修复。
秦知韫凝神思索,快速在脑海排布医治方案。
需先清寒毒、通淤脉、养气血,固本培元,将他残破亏损的身体慢慢养回生机,增强体魄、稳住心脉。
待体质稍稍恢复、气血充盈之后,再寻最佳时机,冒险为他开颅取钉。
唯有取出祸根,他的头痛顽疾才能彻底根除,才有真正翻盘复仇、重活一世的机会。
想好整套疗愈计划,秦知韫不再迟疑。
她从空间药田中取出珍藏的百年灵草、固本灵药,搭配滋养经脉、驱寒清淤的珍稀药材,快速调配出温润稳妥的药液,通过静脉缓释,缓缓送入萧勋体内。
又取出细密银针,依着周身穴位,精准针。
一针通淤,二针驱寒,三针固本,四针安神。
银针错排布,丝丝灵气顺着针尾涌入经脉,一点点化开他体内沉积二十年的寒毒淤堵,安抚受损的神经脉络,滋养枯竭衰败的脏腑。
空间之内灵气充裕,远胜外界,最适合疗伤静养。
萧勋沉睡其间,眉头原本紧蹙的痛苦褶皱,一点点缓缓舒展,紧绷颤抖的身躯也渐渐松弛下来。
原本紊乱微弱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
看着他终于摆脱蚀骨剧痛、彻底安稳下来,秦知韫心头微松。
她守在仪器旁,寸步不离,一边时刻监测他体内影像变化,一边微调针位、把控药力,不敢有半分差错。
整整一个时辰,她尽数耗在医治之上,额间渗出细密薄汗。
待所有疗程结束,秦知韫收回银针,看着仪器上明显好转的数据,眸光沉静笃定。
今日一番医治,已然稳住了他的根基,压制住颅内铁钉带来的持续性损伤,暂时根除了他夜夜爆发的剧痛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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