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林朝忠就抢着接上：“对对对！那鱼尾巴都快扫到村口牌坊了！”
段钢铁抬手拍拍他肩膀：“行，案子我们再查。”
转身冲人群吼了一嗓子：“走私——枪毙！”
“投机倒把——照样枪毙！”
底下人刷刷低头，有个老头腿肚子直打颤。
杨成功眼角扫了一圈，还是没瞅见杨建义。
“支书，喇叭给我用用。”
林朝忠拍胸脯：“明早六点，全村广播！”
公安摩托突突开走，人群立马炸了锅。
“老黄，船里鱼卸一半，我急着回家！”
杨成功撒开丫子狂奔，裤脚还沾着泥点子。
家里早乱成一锅粥。
王月眼睛哭得桃子似的，杨母攥着围裙直哆嗦。
老头蹲墙根儿，烟袋锅子磕得咚咚响。
二丫头缩在门后，大气不敢出。
只有小狐狸和大白在院里来回溜达，耳朵竖得像天线。
其实大门外早没人了。
杨成功一脚踹开院门：“媳妇！”
屋里“嗷”一嗓子，王月撞出来直接挂他脖子上。
杨母也扑上来，手直抖：“小六子啊——”
他一手搂一个，把俩人往怀里按：“吓啥？演戏呢！”
“有人往我船上泼脏水，说咱搞走私。”
咱家船昨儿一整晚都拴在码头，几十双眼睛盯着呢。
杨成功噼里啪啦把事儿全倒了出来。
王月一听男人没事，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手还抖着抹泪。
杨母听完，蹭地站起来，脸都气歪了。
“谁啊？哪个挨千刀的敢泼咱小六脏水？”
“老娘撕烂你嘴！”
“逮着你，不用派出所，我亲手卸你骨头！”
她这辈子头回这么炸，杨父抄起斧子就往门口冲。
“有种报上名来！别缩头缩脑当耗子！”
“动我儿子一根汗毛——你试试！”
那是他命根子，差点被扣进牢里。
杨成功张着嘴，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我爸？这火气……比灶膛还旺？”
“**，真摸枪去了？”
“爸！别动那玩意儿！”
他扑上去死死抱住老爷子胳膊。
“儿子别慌！爹这就揪出那**，活剐了他！”
“今儿夜里，我守门！”
老实人绷断最后一根弦，比疯狗还吓人。
“真不用，他们早吓尿了，哪还敢走私。”
“都歇会儿，喝口水。”
他刚劝完，院外脚步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爷爷拄着拐杖来了，二大爷拎着扁担来了，连杨建华都趿拉着拖鞋跑来了。
杨母嗓门立马又拔高八度：“到底谁干的？说！”
王月攥着毛巾，一边擦泪一边跟亲戚们讲经过。
爷爷拄着拐杖直叹气，手心全是汗。
公安进村找杨成功，谁不腿软？
人平安，才是天大的事。
杨成功趁乱拽住大哥袖子。
“二哥人呢？”
杨建华吐个烟圈，皱眉：“没见着。”
“前阵子不出海，听说有人包他去胶东拉网。”
“挣大钱呢。”
“昨晚在家没？”
“好像……不在。”
这话刚落，杨成功脸色唰地黑透了。
夜已沉透。
九点多，村里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杨成功刚擦完身子，娃睡得呼噜震天，王月正端盆倒水，院里狗突然狂吠，接着狐狸也嗷了一嗓子。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爸妈扒着窗缝往外瞅，只见黑影晃动。
“成功，开门！”
就这一嗓子，杨成功太阳穴突突直跳。
杨建义？
杨成功压根没料到，杨建义会踩着这个点上门。
王月歪头瞅着他，纳闷问：“二哥咋来了？有啥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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