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普渡寺,走到百米之外的一条僻静小巷里,方默停下脚步。
“文秀,情报送回议会,让白老的人今晚准备动手。重点是后院那十二间厢房。”
文秀面色发白,但声音稳得住。
“明白。”
“石敢当。”
“在!”
“你带你的人包围普渡寺,等我的信号。入口出口,包括下水道和屋顶,一个不能漏。”
“没问题。方先生,还有别的吗?”
方默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库房拿的小瓷瓶,递给文秀。
“这个送去给医疗所化验。我怀疑这就是赵四海长期摄入的东西。另外,”
他顿了一下。
“查一下,城东有没有一座叫镇河寺的废弃寺庙。”
文秀飞快地翻了翻脑子里的档案。
“有。城东临河区,荒废了至少二十年,之前是一座小型佛寺,后来因为主持圆寂后无人打理就废弃了。最近半年有居民反映那边夜里偶尔有灯光。”
方默的右手在袖子里又攥了一下。
“今晚,普渡寺交给石敢当。我去镇河寺。”
文秀迟疑了一下。
“方先生,白老说您去哪我跟到哪。”
方默看了她一眼。
“镇河寺可能比普渡寺危险得多。你确定?”
文秀把鼻梁上的水晶片往上推了推。
“白老的吩咐。”
方默没再多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透。
从隔壁僧人的对话来推断,普渡寺今晚会有一批“货物”转移。他们嘴里的“后山”,方默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城东的镇河寺。
废弃二十年。
最近半年有灯光。
“活佛显灵”的传言。
而今晚恰好有转移。
两座寺庙之间,有一条他还没看到的暗线。
方默从袖子里抽出手,那只少了一根指头的右手在夕阳下摊开又握紧。
他扭头朝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
镇河寺就在那个方向。
镇河寺在天武城最东边的临河区。
这片区域挨着护城河的排水渠,地势低洼,常年潮湿,住的都是城里最穷的一批人。天黑之后,街上连灯笼都稀少,只有河面上漂着几点渔火。
方默和文秀从一条窄巷穿过去,远远看到了镇河寺的轮廓。
不大。比普渡寺小了十倍不止,就一座主殿加两间偏房,围墙塌了大半,山门的匾额歪着挂,字迹模糊看不清。
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
方默站在五十米外观察了大约一刻钟。
没有守卫。没有暗哨。至少表面上看不到任何防备。
但他的真实之眼捕捉到了两处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主殿屋顶的瓦片虽然破旧,但排列得过于整齐。有人修缮过,并且刻意保留了荒废的外观。
第二,主殿内部有能量波动。极微弱,频率很低,普通武者根本感知不到。
方默对文秀做了个手势。
“留在外面。有异常就发信号弹。”
文秀犹豫了一下,点头退到了巷口的阴影里。
方默一个人翻过半截围墙,踩着野草走到主殿门前。
殿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一股腐朽的木头味和潮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那种已经熟悉的檀香味,浓度比普渡寺更高。
殿内黑漆漆的,方默等了几息让眼睛适应黑暗。
月光从屋顶破损的瓦缝里漏进来,一条条打在地面上。
然后他看到了佛像。
不是一尊,是五尊。
五尊真人大小的坐佛,一字排开,摆在大殿正中央的莲花台上。
泥塑金身,做工粗糙,面部表情呆滞。
方默走近了一步。
新的。
金漆还没完全干透,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在一座荒废了二十年的寺庙里,摆着五尊崭新的佛像。
他站在第一尊佛像前面。
真实之眼全开。
信息流涌入视野。
泥胎表层,黄土混合草筋,普通的塑像材料。
泥胎内层,
方默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是木骨。
不是铁架。
泥胎内层包裹着的,是骨骼。是肌肉。是内脏。
活的。
有心跳。
那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一下一下的搏动,从泥胎深处传出来。
方默退了半步。
他绕到佛像侧面,贴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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