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扫了一眼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远处那个钢铁巨物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探照灯的白光在楼宇间来回扫动。
方默转过身，面对售楼处的玻璃大门。
门把手是一根弧形的不锈钢管。
很普通。
方默伸出左手，握住了门把手。
这次没有冰凉的警告。
掌心印记没有异常反应。
城心石安静。
pd-07矿石的震颤频率趋于平稳。
方默轻轻一拉。
门开了。
一股温暖的气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淡淡的茶香和某种说不清的木质调气味。
方默迈步走进去。
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售楼处的内部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方默第一反应是空间被动过手脚。
从玻璃窗外看进来，这里最多三百平米。
但他站在门厅里环顾四周，目测至少有一千平。
挑高八米左右的大厅，四面墙上挂满了楼盘效果图。
图上画的都是芥子城的各个区域，商业街、工业区、住宅区、市政厅、白塔。
每一幅图的右下角都标注着价格。
方默扫了一眼最近的那张。
“白塔观景豪宅，精装交付，仅售999魂晶/平。”
他嘴角抽了一下。
售楼处就是售楼处，连标价都做得有模有样。
大厅正中央是那个巨大的城市沙盘。
方默绕过前台的接待桌，走到沙盘边上。
近距离看，这个沙盘的精细程度远超他从外面透过玻璃看到的印象。
每一栋建筑都能看清窗户和楼层。
每一条马路上都有微缩的车辆和路灯。
方默甚至在某个路口看到了一组红绿灯，正在按照他之前经历过的那种“红火绿酸黄冰”的节奏闪烁着。
他的视线在沙盘上搜索了几秒。
找到了。
白塔附近的一条主干道上，有几个米粒大小的光点在缓缓移动。
方默数了一下。
六个。
范思濯、铁山、高远教授、高玲、李卫，再加上一个应该是天玑阁跟过来的人。
他们还活着，而且正在按照他用路灯指引的安全路径前进。
方默的注意力从沙盘上移开，落在了沙盘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有一栋微缩的建筑。
两层，占地面积大。
售楼处。
这个沙盘里包含了它自身。
方默俯下身子，凑近去看那栋微缩售楼处的内部。
里面有一个更小的沙盘。
沙盘里有一栋更小的售楼处。
无限嵌套。
方默直起身来，不再纠结这个。
他开始在大厅里寻找真正的控制接口。
沙盘是展示用的，不是操控台。
操控台应该在别的地方。
方默绕着大厅走了一圈。
前台桌面上放着一本精装的楼书，封面印着“芥子城·至臻生活”几个烫金大字。
方默翻开。
第一页是目录。
第二页是城市规划总览图。
第三页，
方默停住了。
第三页是一份合同。
准确说，是一份“业主入住协议”。
纸张是上好的羊皮纸，文字是用手写的，字迹工整而古老。
方默快速浏览内容。
大部分是些无意义的法律套话，“甲方享有城市服务权”、“乙方需遵守社区公约”之类的。
但最后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四十九条：业主对城市拥有完整的支配权，包括但不限于：空间重构、时间调节、生命赋予与剥夺。签署本协议后，城市即为业主之所有物。”
签名处是空白的。
旁边放着一支笔。
黑色钢笔。
笔尖泛着幽暗的紫色微光。
方默没有去碰那支笔。
他抬头环顾四周，把整个大厅扫了一遍。
接待台后面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经理室。”
方默走过去。
门没锁。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标准的办公室。
办公桌、文件柜、书架、一张真皮转椅。
桌上摆着一台老式台灯，灯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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