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方默身边时,其中一个扫了他一眼:
“兄弟,你也来试的?别费劲了,骗人的。”
方默冲他客气地笑了笑,没接话。
四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方默走到铁门前。
他站了大约十秒,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那个铜环。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铜环。
没有特定的节奏。
没有口诀。
他只是匀速地、平稳地叩响了三下。
力道均匀,间隔一致。
咚。
咚。
然后松手,退后一步。
没有等待回应的焦虑,没有反复确认的犹豫。
他转身离开,步伐平稳,朝第二座钟楼的方向走去。
城西的那座钟楼距离最远,要穿过整个旧城中心区。
方默沿着无人的巷道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夜风从窄巷的尽头灌进来,带着蒸汽管道散发的潮湿铁锈味。
途中他经过一条主街,远远看到两个巡夜的城卫兵提着灯笼慢慢踱步。
方默没有躲,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就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从街道另一侧走过去。
城卫兵扫了他一眼,没有拦。
深夜独行的学者,在费尔伍德并不稀奇。
第二座钟楼。
比第一座矮半层,塔身刷了一层早已剥落大半的赭红色漆,门环是铁制的,比铜的更沉。
方默走上前。
同样的动作。
三下。匀速。平稳。
然后松手,转身,继续走。
第三座。
南城区,紧邻一座废弃的蒸汽水塔。
钟楼的门环已经缺了一半,只剩一个半圆的铁弧。方默握住残环,依旧是三下。
第四座。
第五座。
第六座。
每一座之间,他都要走二十到四十分钟不等。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他站在第六座钟楼前,完成了第六次叩击。
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变过,步速没有变过,表情没有变过。
不是刻意维持——是真的不急。
找不到就找不到。
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他从来不指望一锤定音。
从第六座钟楼出发,往东南方向走了约二十五分钟,最后一座出现在视野里。
第七座钟楼是七座中最老的一座,石头表面被风化得坑坑洼洼,顶层的钟体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框架。
塔前的空地上,方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在第一座钟楼碰到的那四个贵族子弟。
他们居然跑完了全程。
但状态惨不忍睹——一个蹲在地上喘粗气,一个靠着墙抱怨脚疼,另外两个正在互相推搡,争论要不要放弃。
“都第七座了!敲完就完事了!”
“敲完也没用!前六座都没反应!”
“万一第七座是关键的呢?”
“你他妈每一座都说万一!”
最终,四个人还是凑到门前,用那张皱巴巴纸条上的节奏又敲了一遍。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走了,骗局。”
“大半夜跑断腿,回去还得翻墙,我爹知道了又要打我。”
“你都二十三了还挨打?”
“你闭嘴。”
四个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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