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太多你主家也治不好。”他开始收拾摊子,动作利索得不像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行了行了,别打听了。”
方默没有强逼。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出去。
上官亦心跟在后面,等走出黑市入口回到地面,她才开口:
“他左边袖口。”
“嗯?”
“绣着一个徽纹。很小,线已经褪色了,但形状还在是一只握着扳手的拳头,外圈有齿轮。”
方默脚步顿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进黑市前就注意到了,但当时没想起来。后来在铁盒里看到的那张残页会诊记录的抬头格式里有一行参与人员的机构缩写。其中一个叫皇家技术保障司,徽纹就是握扳手的拳头和齿轮。”
方默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一个黑市卖假药的瞎眼老头,袖口绣着皇家技术保障司的徽纹。
那不是医疗单位。那是后勤保障单位。
也就是说
“他曾经是后勤人员。”方默说。
“所以他才知道影子咬这种说法。”上官亦心点头,“这不像是民间俗语,更像某种内部术语或者行动代号。”
方默把老头的面部特征、走路时左腿微跛的姿态、以及“影子咬”这三个字全部记在脑子里。
没有当场揭穿对方身份。
不急。这条线先存着。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午夜。
莉莉娅还醒着,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有消息。”
方默接过纸看了一眼是莉莉娅手抄的,来自朱沁雪的回复。
“无疆物流的旧运单索引需要从总部调档,她说最快三天。但她另外查到一个信息汪延清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
莉莉娅指了指纸面下方的一段话。
方默看过去。
汪延清的原话被莉莉娅逐字抄录:
“国家军工档案中确实存有始源遗迹的非公开物资配给记录,但级别高。比我能调动的权限高两级。需要直属部门主管签字。”
级别高两级。
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不是现在能碰的。
方默把纸放下。
“先不动汪延清那条线。”他说,“他现在主动往我们这边靠,说明他也在找突破口。让他自己急急了他会主动往上走。”
莉莉娅点头。
方默想了想,转头看向上官亦心:“你用个人名义联系汪延清。不提始源遗迹,不提军工档案。就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
“问他有没有听过方寻澈苗千禾这两个名字。”
上官亦心没问为什么。
她拿起通讯器,编辑了一段简短的加密信息,措辞像是朋友间闲聊式的好奇:
“汪公子,我偶然听到两个名字,说是跟某个老项目有关的人。方寻澈,苗千禾。您见多识广,有没有印象?”
发出去。
方默坐到沙发上,闭眼休息。
莉莉娅去浴室洗了把脸。
上官亦心把通讯器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安静了不到两个小时。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上官亦心拿起来看,脸色微变。
“方默。”
方默睁开眼。
上官亦心把通讯器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语音转文字的记录汪延清没有打字,直接发了语音,系统自动转译:
“方寻澈,前国家队外勤,三年前因违纪受处分,调往北境第7哨所。目前仍在服役。”
“苗千禾……这个名字在内部标记上挂的是泄密案,人已入狱。具体哪座监狱我还没查到。你们怎么会问到这两个人?”
方默把语音记录看了两遍。
泄密。入狱。
苗千禾知道什么东西,重要到需要以“泄密”的罪名把人关起来。
而方寻澈前国家队外勤,三年前受处分。时间线吻合。
三年前,正是三公主发病的时间。
莉莉娅从浴室出来,披着湿发站到方默身后,看完屏幕内容后拧起眉。
“想接触苗千禾,难度比偷王冠还大。”她说,“泄密案犯人通常关在军事监狱,探视权限极其严格。”
方默没接话,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全境地图前。
他找到“北境”的标注区域圣艾兰王国版图的最北端,一片灰绿色的冻土带。
第7哨所的位置在冻土带边缘的一个山口上,旁边标注着补给路线:每月两次,从费尔伍德北郊的军需仓库出发,走陆路。
方寻澈在那里。
方默的手指又移到地图左上角,那里有一片用深灰色标注的区域军事管辖区。
苗千禾的监狱大概率在那一带。
两个人,两个方向,两种难度。
但他们掌握的信息加在一起,很可能就是三公主病因的完整拼图。
方默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方寻澈的哨所位置敲了敲,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向苗千禾可能所在的军事管辖区。
他转过头,看着上官亦心和莉莉娅。
“我们分开行动。一个去边境接触方寻澈,一个探监狱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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