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沁雪的加密信息在第二天傍晚到达。
莉莉娅拿着通讯器看了两遍，转头冲方默晃了晃屏幕：“运单存根找到了，但她说只能拍照传回，需要高频加密通道。费尔伍德城区信号塔被王室监管，她建议我们自己搭临时接收点。”
方默从地图前抬起头。
“城郊有废弃信号塔吗？”
“有。西北方向十二公里，旧矿区那片，三年前停用的。”莉莉娅已经在地图上点好了位置，“塔体结构还在，只是发射模块被拆了。我们不需要发射，只要接收就行，带一套解调器过去就够。”
“信号屏蔽罩呢？”
“需要额外买一个。防止被动扫描捕获接收频段。”莉莉娅顿了顿，“旧货市场有卖退役型号的，便宜。”
方默想了想，看向正在沙发上翻书的上官亦心。
“亦心，明天上午你去旧货市场买屏蔽罩。砍价尽量压低，别引人注意。”
上官亦心合上书，点头应下。
次日上午。
费尔伍德旧货市场在东城角落里，堆满了各种退役装备和来路不明的零件。上官亦心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混在淘货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信号屏蔽罩在第三排货架后面的铁皮棚子里，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正嗑着瓜子。
“这个多少钱？”上官亦心指着角落里一台落满灰的圆筒形设备。
摊主瞥了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这都是淘汰了三年的老型号，外壳还有锈。”
“你懂行？”摊主来了精神，放下瓜子坐直了，“懂行那就更该知道，这玩意儿市面上不好找。军方退役品，渠道费就占一半。”
上官亦心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把梳子冷杉木质地，纹理细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这把梳子抵差价。冷杉木的，遗迹周边产的老料。”
摊主接过去端详了几秒，拇指摩挲了一下梳齿，眉毛挑起来。
“遗迹周边的冷杉？”
“嗯。”上官亦心面不改色，“年份够老，不信你闻。”
摊主凑近鼻子嗅了嗅，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最终把梳子揣进兜里，朝屏蔽罩努了努嘴：“搬走吧。”
回到酒店的时候，上官亦心抱着那台屏蔽罩进门，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搞定了。三万的东西，一万八加一把梳子。”
方默正在桌前写东西，抬头看她。
“什么梳子？”
“就那个……黑市老头摊上顺手拿的冷杉木梳。”上官亦心把屏蔽罩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跟摊主说是遗迹周边产的老料，他就信了。”
方默嘴角动了一下。
“……那梳子是我准备用来当样本做木材分析的。”
上官亦心愣住。
沉默了三秒。
“……不重要的样本吧？”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方默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字。
“算了。”
上官亦心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溜去沙发那边，假装翻书。
莉莉娅从隔壁房间探出头，瞅了一眼这边的气氛，又缩回去了。
入夜。
三人驱车前往西北郊的废弃信号塔。塔架是钢制的，高约四十米，底部的设备房早已清空，只剩铁皮外壳和几条锈蚀的电缆槽。
莉莉娅蹲在设备房里，将解调器接上塔体残余的天线接口，调试了十几分钟。上官亦心在外面架起屏蔽罩，覆盖住整个设备房的电磁辐射范围。
方默站在塔外，背靠铁架，监视周围动静。
夜风很凉，矿区的荒地上只有枯草和碎石，方圆几公里没有人迹。
“频段锁定。”莉莉娅的声音从设备房里传出来，“等信号。”
等待的时间不长。
大约二十分钟后，解调器顶部的指示灯闪了三下绿色。
“来了。”
莉莉娅飞速操作，十几秒内完成数据包接收和初级解密。屏幕上逐渐浮现出图像一张泛黄的纸面被拍了下来，清晰度一般，但字迹尚可辨认。
方默走进设备房，俯身看屏幕。
那是一份物资申领清单。
页面顶端盖着紫色印章，印文是“始源-07·物资配给表”。日期标注为三年零四个月前。
下方是长长的物品列表：高压维生舱x2、神经阻断剂（五级管控品）x12支、深层岩芯取样器x1套、移动防辐射罩x4、生物样本冷藏箱x3……
方默的视线快速扫过列表，在最底部停住。
签收栏。
七个人的签名龙飞凤舞，字迹各异。方默逐个辨认，在第三行和第五行画了圈。
方寻澈。
苗千禾。
赫然在列。
上官亦心凑过来看，手指点在物品列表上。
“高压维生舱、神经阻断剂、生物样本冷藏箱……”她念着，声音越来越轻，“这不是考古队的配置。”
方默没说话。
“考古队不需要神经阻断剂。”上官亦心抬头看他，“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只有一个用途采集活体样本。而且是需要强制镇静、冷藏保存的活体。”
方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三公主跟着进了遗迹。”他说，“她不是去考古观光的她是项目的一部分。她接触了活体样本，或者说，活体样本了她。”
莉莉娅把清单放大，指向第七个签名。
“这个人没写真名。”
方默看过去。第七栏的签收处只写了两个字“玄隼”。
代号。
朱沁雪附了一行备注，用极小的字体写在图片边缘：“当日领取物品为单人高功率隔绝服，物资等级S2，需部门首长亲签。”
单人高功率隔绝服。
S2级物资。
七人探险队里，六个人领的是常规高危作业装备，只有这个“玄隼”，领了一件专门用来隔绝极端能量场的单兵防护服。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做了准备。
方默把这个代号写在随身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个框。
“暂存。”他合上本子，“先把能查的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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