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埋这儿。”他蹲下身，用冰镐在塔基的碎石堆里刨出一个坑，把铅盒放进去，再把碎石盖回原位。
“万一被挖走呢？”上官亦心抱着手臂缩在车旁，冷得直跺脚。
“那就让他们跟着碎石的假信号绕圈子。”方默拍掉手套上的冰碴，“铅盒能屏蔽大部分共鸣波，但不是百分之百。如果元首卫队真有碎片探测设备，他们会追到这里来然后发现只有一块被封在铅里的石头，什么也干不了。”
上官亦心哆嗦着点头。
方默做好伪标记在铁塔东面第三根支撑杆上用岩钉刻了一个很浅的“x”。不注意看完全发现不了。
“走。”
铁塔以北两公里，地形开始下沉。
越野车没法再往前开了，前方是一片碎冰与岩石混杂的崎岖地带。两人下车，背上装备徒步。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上官亦心突然停下。
“你听”
方默侧耳。风声之外，有一种极细的哨音，时断时续，从地面下方传来。
“就在前面。”
又走了两百米，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一道冰隙。
宽约一米五，从地表垂直向下切入，深不见底。冰隙两侧的冰壁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边缘整齐得不自然。
方默趴在冰隙边缘往下看。
黑。
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燃料棒，点着了扔下去。
火光坠落，一秒、两秒、三秒大约落了十五米后，照亮了一段石阶。
人工凿刻的石阶。
台阶表面还残留着某种防滑纹路，虽然被冰霜覆盖了大半，但那规整的几何形状绝非天然形成。
“有人来过。”上官亦心的声音从方默身后传来，带着按捺不住的紧张。
方默从背包里取出岩钉和登山绳，在冰隙边缘的一块突出岩石上打了三根固定钉，挂好绳索。
“我先下还是你先下？”
上官亦心探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裂缝，深吸一口气：“我先。你在上面给我兜底。”
她抓住绳索，脚蹬冰壁，一点点降了下去。
方默在上面控制绳索长度，等她脚踏实了石阶，才收到拉绳三下的信号。
他随后跟着下降。
冰隙内部比外面暖和一点，但也只是从零下二十度变成了零下十度的区别。
两人站在石阶顶端，方默又点了一根燃料棒举着。
石阶向下延伸，大约每隔三十级就有一个小平台。冰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刻痕。
方默凑近看。
第一组刻痕两条弧线交叉，与方寻澈给他画的第一个符号几乎一致。
第二组，第三组……
他一边走一边拍照，上官亦心跟在后面数数。
“已经六个了。和我们掌握的完全对应。但排列顺序不一样，这里是按照深度递增排列的。”
方默停在第四个平台上。
燃料棒的火光照到平台角落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截烟蒂。
他蹲下来捡起烟蒂，凑近火光看了看。
廉价手卷烟，滤嘴泛黄，卷纸上印着一个极小的军用编号。
方默认得这个编号方寻澈在第七哨所抽的就是这个牌子。
他把烟蒂装进密封袋里，站起身。
上官亦心也看到了，压低声音：“方寻澈来过这儿？”
“或者有人替他来的。”方默把密封袋塞进内袋，“但不管是谁，说明这条路确实能通。”
他抬头看了看继续向下延伸的石阶，又看了看上官亦心。
“你之前说方寻澈给符号拓本的时候，可能故意漏掉了某个顺序信息”
上官亦心点头：“如果他自己来过这里，看见过这些刻痕的排列顺序，却只给了我们符号本身没给排列规律，那就是有意保留。”
“留了一手。”
方默没多评价。换了他自己，手里捏着保命的筹码，也不会一次全亮。
两人继续下行。
石阶走了大约两百级，温度反而开始回升。冰壁逐渐被岩壁取代，空气中多了一股潮湿的泥腥味。
上官亦心突然从包里掏出那袋冻干蜜饯。
“吃点东西，血糖低了手脚发软。”
她撕开袋子倒出两颗，递了一颗给方默。
方默接过来丢进嘴里嚼了一口
“咳！”
他猛地弯腰，眼泪差点呛出来。
辣的。
不是微辣，是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干辣椒粉味，混着一点可疑的酸甜底味。
上官亦心也含了一颗，呆了两秒，整张脸皱成一团，嘴巴张着不知道该吐还是该咽。
“噗”
她一口吐在地上，抢过方默手里的水壶灌了三口。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上官亦心翻过包装袋看了看背面的标签，沉默了三秒。
“……辣椒味。我以为写的是杨梅味。”
方默咳得直锤胸口，声音都劈了：“你买东西不看标签的吗？”
“灯太暗了！那个摊子就一盏煤油灯！”
方默灌了半壶水才把嘴里的灼烧感压下去，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忽然笑了。
笑声在石壁间回荡，上官亦心也憋不住，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口辣蜜饯里松了那么一瞬。
“别扔。”方默把蜜饯袋子接过来塞回包里。
上官亦心瞪他：“你还吃？”
“留着。万一碰上什么不怕打但怕辣的东西呢。”
上官亦心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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