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通过朱沁雪的加密渠道联系上了安置在费尔伍德安全屋里的孟老头。
老头咳嗽了好一阵，从床底下翻出一本硬皮旧名册。名册封面写着“善后委员会人员备案”，里面是七个人的名字和职务。
方默逐行看过去。
主任、副主任、技术员、财务员、协调员、存档员
签字员：白鹭。
方默盯着这两个字。
白鹭。
朱沁雪之前从运单解析中发现的那个代号。
“孟老头，这个人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见过一回。年轻女人，戴眼镜，话很少。签完字就走了，没多待。”
方默记下这个描述，挂了电话。
他立刻联系朱沁雪。
凌晨两点，朱沁雪回了消息。
“白鹭本名凌素。三年前善后委员会解散后从公共系统销户，社保、通讯、住址全部注销。但她离职前跟一个好友借了一笔钱，汇款地址我查到了南港市旧城区，永宁路17号楼405。”
方默把地址抄下来。
南港。
从灰角镇到南港，走公路大概九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夜。
“明天一早出发。”他对上官亦心说。
莉莉娅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她走另一条线去首都。三人在旅馆走廊里分了手。
莉莉娅拎着包走到楼梯口时回头：“方默，小心元首卫队。他们追不到玄隼，可能会换方向找当年的文职人员灭口。”
“所以我们得快。”
车在凌晨五点发动。方默开车，上官亦心坐副驾驶。
公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慢慢泛起一层灰白。
上官亦心一直没说话。
开了大约三个小时，方默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加油。回到车上时，上官亦心还是同一个姿势，看着窗外。
“在想什么？”方默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她接过去拧了盖子，没喝。
“汪延清那边的人情越滚越大。”她说，“晚宴、通行证、博物馆消息……每一条都不是白给的。我怕到最后还不清。”
方默发动车子，汇入公路。
沉默了大约十秒。
“还不了，我替你还。”
上官亦心转过头看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把水瓶盖拧好放回杯架，重新面向窗外。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表情看不分明。
车子继续向南。
傍晚时分驶入南港市区。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在引擎盖上滑过去又消失。
方默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老城区轮廓。
凌素躲了三年。
一个签字员，从善后委员会解散当天就人间蒸发。没有通讯记录，没有社保缴纳，连住址都注销了但她没跑远。她还在这个国家。
方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躲得这么彻底，不是因为做了坏事。是因为她手里还握着某些别人想要销毁的东西。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