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干涩。
摩擦声从金属接触面上挤出来,绵长、低哑,在通道里拉出了一条尾巴。
门开了。
门后的空气涌出来,带着一股混合了矿物质和陈年干燥有机物的复杂气味。
方默的帽灯照进去。
光柱落在暗青色的墙面上,又弹到地面的铜砖上,反射出柔和的金属光泽。
他迈了进去。
墓室不大。
三丈见方,天花板的高度刚够方默站直不碰头。
四面墙壁涂着暗青色的涂料,涂层很厚,表面平整,没有壁画,没有铭文,也没有浮雕。
地面铺着铜砖。
每一块铜砖都被铸成花瓣的形状,五瓣,拼合在一起的时候形成连续的图案,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墓室中央。
墓室中央摆着一具棺椁。
木质。
漆色暗红,年代久远但保存得相当完好。棺体的四角包着铜皮,铜皮上刻着纹饰,和门上的藤蔓花草是同一套体系。
棺盖厚重,边缘与棺体之间有微弱的缝隙。
方默没有先看棺椁。
他的帽灯转了一圈,落在棺椁两侧的木架上。
两排木架,左右各一,每排三层。
架上摆着东西。
铜镜、玉器、漆盒、陶俑,还有几卷用丝帛包裹的物件。
陪葬品。
排列整齐,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方默走到右侧木架前,帽灯照在最上层的一柄铜镜上。
镜面朝下扣着,背面露在外面。
背面的纹路让他停了两秒。
同心圆,圆心处有一个菱形凸起,菱形四角各延伸出一条弧线,弧线末端收束成花苞的形状。
和他怀里那面照骨镜的背面纹路极其相似。
不是完全一样,细节有差异,但整体构图的逻辑和线条走势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方默没有急着拿。
他转到棺椁正面。
棺椁正面的铜皮上镌刻着一行字。
篆书。
笔画古拙,但辨认不算困难。
方默举着帽灯,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
“解语妃,袁武之爱,葬于此室。”
上官亦心站在他右后方半步远的位置,低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解语妃。”
她停了一下。
“别天古国的皇妃。”
方默没有接话。
他回到木架前,招了一下手。莉莉娅已经从包里掏出了记录板和铅笔。
“先登记位置,再取。”
莉莉娅点头,从右侧木架最上层开始,逐一编号。
方默在她编号的同时动手。
铜镜,取下,装入防震袋。
三枚玉环,分别套在木架第二层的铜柱上,逐一取下。玉质温润,打磨精细,没有裂纹。
两对镶金耳珰,放在第三层的小陶碟里,碟底垫着已经风化成粉的棉絮。
一卷丝帛书卷,绢面发黄但没有破损,用一根细铜管穿着两端。
左侧木架上的东西更杂。
陶俑七个,高矮不一,最大的巴掌高,最小的只有拇指长。造型各异,有持剑的武士,有抱琴的乐伎,有跪坐的侍女。
方默没有全部取走,只拿了三个造型最独特的。
上官亦心在另一边打开了一只漆盒。
漆盒的盖子和盒身之间的胶已经干裂,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叠放着一叠灰白色丝织品。
质地轻薄,几乎透明,手指捻起来滑得抓不住。
上官亦心把丝织品原样放回去,漆盒合上装进包里。
方默这边已经把右侧木架清理完了。
他蹲下来,手伸到木架最底层的横档
指尖碰到了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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