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平的，方形的，边角分明。
他把东西拽出来。
一本薄薄的本子。
封面是暗蓝色的厚纸，外面压着一层透明的涂层，琥珀质的，表面光滑且有弹性。
封面上没有标题，没有署名。
方默翻开第一页。
字迹娟秀，笔画纤细，墨色虽然泛灰但依然清晰。
写的是日常琐事。
“春三月，庭前玉兰初绽，帝命内侍折三枝入室，妾亲手插瓶。”
方默快速翻了几页。
宫廷见闻，日常起居，天气冷暖，偶尔提到其他妃嫔的名字。
他没有逐字细读，目前不是仔细研究的时机。
但有两则记录他扫到的时候停了一下。
第一则：“太子今日送玉佩一枚，龙纹，望妾言于帝前。”
第二则：“六皇子馈赠异域奇香，妾虽受，然心中不安。”
他把本子合上，放进防水袋里。
莉莉娅在木架底缝又有了发现。
“这儿还有一个。”
她趴在地上，手臂伸进木架底部的缝隙里掏了半天，拽出一只小铜匣。
铜匣没有锁，盖子是插销式的，轻轻一拨就开了。
匣内垫着绒布。
绒布上放着五枚玉佩。
五种颜色，五种造型。
龙、虎、鹰、蛇、鹿。
龙纹玉佩是青白色的，虎纹是暗黄色，鹰纹灰蓝，蛇纹暗绿，鹿纹乳白。
方默把铜匣接过来。
他从防水袋里又抽出刚才那本日记，翻到提及玉佩的那一页。
“太子今日送玉佩一枚，龙纹。”
龙对太子。
再翻。
另一则里提到过“四皇子赠猎虎图并虎纹佩，言昨日围猎得虎，特来报喜”。
虎对四皇子。
鹰纹日记里六皇子送的是“异域奇香”，没有直接提到鹰。但方默翻到更后面几页，看到一句：“六皇子府中豢鹰，鹰号‘苍翎’，皇子以鹰为志。”
鹰对六皇子。基本能对上。
蛇和鹿，日记里暂时没找到明确对应。
方默把日记和铜匣都收好。
墓室里能带走的东西差不多了。
他的注意力转回到中央那具棺椁上。
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缝隙很窄。
方默凑近了看，缝隙边缘渗出一层浅棕色的油状物，半干不干的状态，表面泛着暗光。
他用指背碰了一下。
微黏。
凑近闻了闻。
草本植物的气息。不刺鼻，反而有一种陈旧的、安定的香味，接近某种木质香料放了几百年之后的尾韵。
密封棺椁用的香膏。
方默从腰包里抽出撬棍。
撬棍的尖端嵌进棺盖缝隙，一点一点向下压。
上官亦心绕到对面，两手按住棺盖的另一侧。
木料很沉。
撬棍的杠杆作用让棺盖松动了，但幅度很小，每一下只能抬起不到半寸。
方默换了个角度，找到一处香膏层最薄的位置，加大力度。
一声沉闷的木料摩擦声。
棺盖被撬起了约一寸。
一股冷气从缝隙里溢出来。
方默的面罩滤过了大部分味道，但他仍然分辨出了混合在冷气里的两种成分。
香料。
和旧土。
他握住撬棍，没有继续加力，也没有松手。
帽灯的光柱从那一寸宽的缝隙里斜斜照进去，打在暗紫色的丝缎衬布上。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