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都市小说>谍战代号灯芯> 第819章 点名册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819章 点名册(1 / 2)

“恽明蕖。”

没人答。三十七个人,一个不出声。

她拿起铅笔,在那一格里画了一个圈。没到。

点到徐慧珠,圈。点到第五排那一个,圈。点到最后一排那一个,圈。

四个圈。

头一排靠窗空着,课本摊在醉翁亭记那一页,一支铅笔横在书脊上。窗缝里十一月的风进来,把书页吹起一页,又落下去。

那是十一月十日礼拜一上午第二节,她在讲醉翁亭记。

“环滁皆山也。”四十一个人跟着念,念到峰回路转有亭翼然,门框上敲了两下。

校役站在门槛外,灰短褂腰上那串钥匙,一只手扶着门框,不进来:“沈先生,打扰。恽明蕖,门口有人找。家里来的人,保定来的,在门楼底下等着。”

教室静了。恽明蕖站起来不动,看讲台。

保定城外二十亩地,平汉路这些日子三天两头不通,保定来的人这几天进不了城。

疏影看校役,校役的眼睛不看她,看恽明蕖。

“去吧。”

恽明蕖走到门口回头看讲台一眼,跟着走了。

“峰回路转。念。”学生念得乱念得低,念到醉翁之意不在酒,校役又在门口:“徐慧珠,家里来的人。”徐慧珠城里人家在西四,走出去没回头。

一节课校役来了四回,叫一个少一个。第四回叫完名字他站在门口没马上走,看一眼讲台。讲台上的人在念:“在乎山水之间也。”念得平,不快不慢。

他走了。

下课钟响,学生一个一个往前院跑。她走到廊下,听见门楼那边马达响,两辆,一先一后往宣武门那边去了。前院槐树底下站满了踮脚的学生,门楼底下只剩两道压得深的车辙。门房窗口里圆眼镜在看簿子。校役从门楼往回走,一手拎钥匙一手揣在怀里,走过她跟前:“沈先生。”没停。

晌午教员室没人吃饭。教英文的四十多戴眼镜坐在窗口看门楼:“九个,我数了。甲班四个乙班两个三年级一个,还有两个不是我们学校的,隔壁女中的,礼拜三夜里翻后墙来的,门房讲的。”他回头看她一眼,“礼拜三夜里,西跨院。”没往下讲。

教务主任进来,圆眼镜线缠的那条腿歪着,他没推:“各位先生,下晌照常上课。区里来的人,区里的事学校管不了,校长去问了。”眼睛扫一圈扫到她停一停,“沈先生,甲班的国文下晌照常。”

英文先生摘下眼镜拿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我教了十二年书,头一回学生在我的课上叫人叫走。校役讲家里来人,我讲去吧。我讲的。”

角上一直不讲话的历史老先生开口了:“你不讲去吧她也要去。门口那两辆车不是来接人的,是来装人的,装满了才走。簿子上写的九个就装九个,少一个,车不走。”

他拿着茶杯打水去了,走到门口回头补一句:“民国二十年我在天津教书,也装过一回,装了七个。七个里头回来了五个。回来的五个,往后上课都不举手了。”

他讲完出去了,屋里没人接话。英文先生把眼镜又摘下来,这一回没擦,攥在手里。

少一个,车不走。

车走了。

她讲过:往后不管出什么事,九个人,一个不许少。

一个也没少,一个也没跑。九个人校役一个一个认,一个一个跟着走,走到门楼底下上了两辆车。

一张票子背面一行字:礼拜一,学校有事。她烧了。她没叫九个人停,停了是心虚,心虚簿子上要多一行。她叫她们念,九个人念到礼拜三,礼拜一叫人一个一个从课堂上点走。

不叫停是规矩,规矩是对的。对的规矩,叫九个十几岁的女学生,坐上了两辆车。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