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秦忌领着两个小丫鬟进门。
知夏端着朱漆托盘,脑袋垂得低低的;雪见捧着砂锅走在侧旁,小脸也是红红的。
楚瑶正咬着筷子头,抬眼瞧见三人模样,狐疑问道:“……去趟厨房需要这么久?怕不是偷偷摸摸欺负两个小丫鬟了吧?”
此言一出,知夏脑袋垂得更低了,就连雪见也是眼神闪烁。
“呐呐呐!!”
楚瑶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连拍了好几下桌子,碗盏跟着轻轻震颤,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们心虚了!萧家丫头,这你能忍吗?有人吃饭都不老实!”
萧芷闻言,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也不接话,只温温柔柔地看了秦忌一眼。
楚瑶见后,更是恨铁不成钢……
苏清鸢忍无可忍,伸手扯住楚瑶的耳朵,指尖稍一用力:“……难道你吃饭就很老实嘛?”
“嘶!!!”
楚瑶耳朵剧痛。
这里可是女人的敏感位置,轻轻抚摸就好了,如此粗暴谁受得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缓和气氛嘛?”楚瑶龇牙咧嘴的解释:“这是长辈的担当……”
“哦?”苏清鸢松了手,稍稍意外。
“……”
楚瑶揉着发红的耳尖,嘟囔着开口:“这种事情秦忌说得对,不能逼太紧的,就算你走了,我不是还在这里吗?我会监督他们的……”
“你?”苏清鸢深表怀疑。
“就算你信不过我,那不是还有萧家丫头嘛……她又不是喜欢争风吃醋的,她也会帮忙监督的。”
但凡是大户人家,谁家没有妻妾?
那种喜欢争风吃醋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坐稳位置。
“你在这里一个劲的催才是没道理……你配种呢?”
“……”
苏清鸢知道自己不占理,但还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
仔细想想,楚瑶其实也不是完全的不靠谱。
只是在相熟的人面前,显得有些蠢笨而已。
“我在人情世故上还算有天分……”楚瑶矜持的承认了。
像是才智啊、大局观这种都是天生的,有什么办法呢?
放在乱世,这就是雄主之姿。
苏清鸢啐她一口:“……你可拉倒吧!你要真那么有天分,能这个年纪连自己都没嫁出去?你的燕王兄在燕地可整天都念叨呢。”
“念叨什么?”楚瑶立刻抬眼,来了兴致。
“念叨皇帝不靠谱!”
苏清鸢盛了一碗汤,语气平淡:“偌大一个玄阳竟然没有找到能让你满意的夫君……但我觉得皇帝已经仁至义尽了,真要是赶鸭子上架,惹得你稍稍不喜,百年之后如何去见高祖呢?”
楚瑶的待遇,就是忠臣遗孤的待遇,天底下的臣民百姓都看着。
若不是她每次拒绝的意愿都那么强烈,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拖到现在?
高祖在世时想替她择婿,没成;到了当今皇帝这儿,依旧难办。
苏清鸢越想越气,最后打了楚瑶一下:“前两年你选夫,还是人家上赶着做驸马;再过几年选夫,人家就要捏着鼻子,说自己忍辱负重了……”
历朝历代,驸马不得干政、不得科举、不领实职,只干祭皇陵、掌宗人府、带大汉将军仪仗这类虚差……单就这一条就绝了很多「青年才俊」的心思。
再者,驸马和公主也不似寻常夫妻那般亲热。
公主出嫁后,朝廷会派女官随公主到公主府,掌管内务、账目、下人,甚至连驸马见公主的规矩都要管。
寻常不住在一起,见面要经女官安排。
甚至很多史书记载里,驸马想见公主都得给女官塞钱,否则被刁难、挡驾都是常有的事情。
若是公主再性格软弱一些,女官还能架空公主,连夫妻同房都能从中作梗。
这就不是青年才俊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了,但凡有点骨气的男人他都没办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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