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穿越小说>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第329章 烛影摇红·屏后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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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烛影摇红·屏后双身(1 / 1)

蒲州城外的旧驿站比狄仁杰预想的更破败。院墙塌了半边,正厅的屋顶露天,只有东厢还勉强能住人。可东厢的门窗完好,门闩从里面闩着。卢简说,太平公主就在东厢。

狄仁杰站在东厢门外,没有急着进去。他蹲下身,将竹杖探入门缝,拨了拨。门闩是新的,榆木,断口整齐,闩得严严实实。窗纸是新糊的,浆糊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米酸味。他站起来,对李元芳说:“门从里面闩着。窗纸是新糊的。可你闻闻,浆糊的酸味还很重。糊窗的人,是这两日才动的手。”李元芳贴近窗纸闻了闻,点头。狄仁杰将竹杖在门槛上顿了顿,说:“撞门。”

门被撞开时,一股浓烈的蜡烛燃烧后的焦气扑面而来。东厢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具屏风。桌上点着十几根蜡烛,全部燃到了底,烛泪在桌面上凝成一片惨白的硬壳。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床旧棉被,脸朝里,看不清面目。狄仁杰走到床边,掀开棉被。是个女子,四十来岁,穿着灰蓝旧袍,发间别着一根木簪。她的右手小指多一节。是六指。她的左耳缺了半截。可她的耳垂上没有黑痣。是安蕙。不是太平公主。

狄仁杰将棉被重新盖上。他走到桌前,看那十几根燃尽的蜡烛。蜡烛的摆放位置很怪,不是随意放的,而是围成了一个圈。圈的中央放着一只铜扣。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烛”。他将铜扣拿起来,翻看背面。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安蕙的笔迹——“狄阁老。你找到我了。可我不是太平公主。我是安蕙。太平公主不在这里。她在东厢后面的暗室里。暗室的入口在屏风后面。屏风后有一块活动的墙板。墙板后是一道暗阶。暗阶通向一间地下暗室。暗室中放着太平公主的棺椁。她没有死。她在棺椁中。棺椁是空的。她走了。她去了神都。她在含元殿。她在等。等你来。可你没有来。你来了蒲州。她不在蒲州。她在神都。你追错了方向。”

狄仁杰将铜扣攥在掌心,走到屏风前。屏风是一具四扇的绢面屏风,画的是仕女图。他让人将屏风移开。屏风后的墙板上果然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李元芳用刀尖沿着缝隙撬,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一道斜向下的暗阶。暗阶尽头是一间极小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盖半开。棺中无人。棺底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放着一卷丝帛和一枚铜扣。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烛”。丝帛上写满了字,是太平公主的笔迹——“怀英。你追到此处。可知我为何留此空棺?这口棺不是我的。是给安蕙的。安蕙替我守了三十年的门。如今门已开。她该走了。可她没走。她死了。杀她的人,穿灰蓝旧袍,左耳缺半截。是周氏。周氏取走了名单。她将名单带去了神都。她在含元殿。她在等。等薛崇简。等我。可她不知道,薛崇简退了。她烧了真镜。她替她母亲回了头。可她没有退干净。周氏在替她做事。周氏杀安蕙。周氏取走了名单。周氏在等。等狄怀英来。你若要抓她,便去含元殿。她在含元殿。她在等。等她妹妹。等她姐姐。等她母亲。可她母亲没有来。她母亲在蒲州。她母亲在等。等她自己的机会。你若要抓我,便来神都。我在含元殿。”

狄仁杰将丝帛卷好,收入袖中。他站起来,对李元芳说:“回神都。去含元殿。”他沿暗阶攀上地面。翻身上马,朝神都方向疾驰。

到含元殿时,天已全黑。殿门紧闭。殿中亮着灯。他推门进去。龙椅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素灰宫装,发间只别一根银簪。她的右手小指多一节。是六指。她的左耳完好。是薛崇简。她手中拿着一卷丝帛。丝帛上写满了名字。是名单。她见狄仁杰进来,没有跑。她只说了一句话:“狄阁老。名单在我手中。我母亲没有来。她在蒲州。她在等。等她自己的机会。可她没有机会了。我替她收了尾。我取了名单。我杀了安蕙。我杀了周氏。周氏在殿外。她死了。我杀了她。她替太平公主铺了三十年的路。可她不能白铺。我替她铺。我铺完了。名单在我手中。我烧了它。金花令终。”她将名单凑近长明灯。火苗舔舐纸页,将那一百余人的名字一寸一寸吞没。她将灰烬拨散。她转身朝殿外走。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狄阁老。我母亲在蒲州。她不会回来了。金花令终了。九门终了。李唐终了。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母亲焚了别业。她焚了自己。她退了。可她没有死。她在蒲州。她在等。等她自己的机会。可她没有机会了。我替她收了尾。”她迈步走出含元殿,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殿中,将那枚“烛”字扣收入袖中。他慢慢将竹杖在殿砖上顿了顿。他转身朝殿外走。回到官廨后,他将木匣从东壁画像前取下来。他打开匣盖,将那枚“烛”字扣放进去。匣中六十九枚铜扣。他将匣盖合上,锁好。他提笔在素绢上添了最后一笔——“烛归匣。安蕙死。周氏死。薛崇简收尾。金花令终。木匣封。”他搁下笔,退后一步,朝画像深深一揖。然后他转身,将书房的灯一盏一盏吹灭。黑暗中,他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归”字铜铃在夜风中轻轻响了一声。他慢慢闭上眼。

薛崇简在含元殿烧了名单之后的第七日,神都的市面忽然乱了。

先是东市的米铺拒收铜钱。掌柜的说,前日收了一吊钱,回去一数,有七枚是假的。假钱铸得极真,铜色、重量、边廓、钱文,几乎与真钱一模一样。可放到水里一煮,假钱的铜色便泛出暗红,真钱还是青黄。米铺掌柜拿着假钱去京兆府报案,京兆府一查,发现东市、西市、南市,三个市集上流通的假钱已有数千枚。再查下去,连宫中的内侍省都收到了假钱。尚宫局领月钱时,有宫娥领到假钱,拿去尚衣局比验,发现钱背的月纹比真钱浅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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