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穿越小说>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第345章 含元夜审·椽底空匣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45章 含元夜审·椽底空匣(1 / 1)

官廨到含元殿,快马加鞭两刻钟。狄仁杰没骑马。他抱着木匣,坐一顶青布小轿,轿帘半卷,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鬓边霜发贴住额角。李元芳跟在轿侧,手按横刀,脚步无声。

含元殿外殿门虚掩,檐下两盏灯笼被风吹得偏了半尺,烛火斜舔着门钉。狄仁杰下轿时看了一眼灯笼。灯笼挂绳上缠着一小段青灰丝线,和他从棺材板缝里拔出来的那根一模一样。有人先进去了。

“元芳。殿门是你推还是我推。”狄仁杰将木匣换到左手。

“阁老退后半步。”李元芳将横刀从鞘中抽出半寸,左手推门。门轴无声,门扇向后荡开。殿内一灯如豆,灯放在龙椅前的御案正中。灯后坐着一个人。灰布袍,头发花白,右手用布包着,坐在御案后头的客位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穿一双半旧千层底布鞋。

“狄阁老来得比我想的快。”灰衣人站起来,将右手上包着的布慢慢解开。布下是五根手指,小指旁齐根断去一根,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五根手指按在御案上,留下五个指印。“崔蓉见过阁老。”

狄仁杰在殿中站定,竹杖拄在身前,没有坐。“李贞儿呢。”

崔蓉笑了一下,嘴角扯动时牵得颧骨上那层薄皮微微发亮。“阁老以为我是崔蓉冒充李贞儿?可阁老有没有想过——李贞儿本来就是崔蓉,崔蓉本来就是李贞儿。两个人,一个名。替太平公主自首的时候我是李贞儿。躲在官廨里传话的时候我是崔蓉。安喜坊井里烧死的那个崔蓉,是我妹妹崔蕙。我把她脸烧了,穿了崔蓉的衣裳。全东都的人都以为崔蓉死了。可崔蓉没死。崔蓉站在阁老面前,阁老反倒认不出了。”

狄仁杰看着崔蓉的右手。五根手指。小指旁齐根断去的第六指。安琴说崔蓉剁了第六指冒充李贞儿。可此刻崔蓉站在这里,断口结痂,没有丝毫遮掩。她在承认,她就是那个剁了第六指的人。

“你剁第六指,是为了让安琴以为你不是崔蓉。”狄仁杰慢慢说,“可你方才自己说了——李贞儿本来就是崔蓉。你剁了手指,冒充李贞儿。安琴看到你没有六指,便以为你是真的李贞儿。你借安琴的手,去跟金木兰接头。”

崔蓉将布条重新缠上右手,一圈一圈绕得极慢。“阁老只猜对了一半。我剁第六指,不是为了骗安琴。我是为了让安琴相信,金木兰没有死。安琴手中有金木兰,可她一直不敢拿出来用。她怕金木兰是假的。我剁了第六指,在感业寺后门跪了一夜,告诉安琴——我崔蓉剁了自己的指头,是要跟太平公主一刀两断。金木兰可以拿出来了。安琴信了。她今夜带着金木兰去了含元殿第三根椽子底下。”

狄仁杰心中微微一沉。安琴去了椽子底下。她带着金木兰去的。安琴要拿金木兰换崔蓉的命。可崔蓉此刻在含元殿正殿中,安琴却去了椽子底下。两个人没碰头。

“安琴在椽子底下,等的是谁。”狄仁杰问。

“等阁老。”崔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御案上推过来。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椽下石函已开。母扣已取。安琴。”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安琴以为阁老会去椽子底下。她在那里布了人手。只要阁老去了,她便拿金木兰换母扣。可阁老没去。阁老来了正殿。安琴等不到阁老,便会自己取石函中的东西。石函中若真是母扣,她取了便走。可她打开石函之后,发现里头放的不是母扣。”

狄仁杰将纸条翻过来。背面也有一行字,极淡,是安琴的笔迹:“狄公。石函中有一枚扣子。扣面上錾的是龙。倒悬龙。太平公主的扣子。”

狄仁杰将纸条放下。石函中放着太平公主的倒悬龙扣。太平公主把母扣取走了,在石函中放了自己的倒悬龙扣。她取母扣,是为了在明日含元殿上宣读第七条时拿出实物。母扣上有七十七道錾痕,对应七十七条金花令。七十七条令,便是七十七路人马。太平拿母扣,便是拿了七十七路兵权的凭信。

“太平公主如今在哪儿。”狄仁杰问。

“阁老来之前半个时辰,她从这里走了。”崔蓉朝殿后努了努嘴,“她带走了一样东西。阁老抱在怀里的那只匣子,她没动。可匣子中的铜扣,她数了一遍。七十六枚。她说少一枚。少的哪一枚,阁老比我清楚。”

狄仁杰将木匣放在御案上,打开匣盖。匣中铜扣整整齐齐,他伸手进去一枚一枚点。点到第五十七枚时,他的手指停住了。这枚扣子背面刻的是“狄”字。可狄仁杰记得清楚,匣中的“狄”字扣是假的,真的“狄”字扣在虎衡手中,虎衡呈给了陛下。他锁匣的时候,匣中那枚“狄”字扣是从安喜坊染坊井底找出来的赝品。可此刻匣中这枚“狄”字扣,背面錾刻的“狄”字笔画上挑,是李贞儿的手笔。这枚扣子是崔蓉放进去的。

“你换了匣中的扣子。”狄仁杰抬起头。

“阁老进殿之前,我在官廨书房里待了一刻钟。阁老的匣子锁着,可苏无名把钥匙挂在书房门后。我拿了钥匙,开了匣子,把阁老收进来的假“狄”字扣取走,换了一枚真的进去。真的这枚,是金木兰当年在幽州用的。金木兰死后,扣子被太平公主取走。太平公主把扣子给了我,让我在含元殿上拿出来,当众说——‘狄仁杰通敌,扣子为证。’”崔蓉将匣盖合上,推回狄仁杰面前,“可我把扣子放回了阁老的匣中。阁老明日上朝,若有人拿“狄”字扣说事,阁老只管打开匣子。匣中有一枚真的‘狄’字扣,是从幽州棺材里取出来的。可阁老匣中还有一枚假‘狄’字扣。两枚扣子放在一起,真的那枚錾刻深峻,假的那枚錾刻浮浅。谁真谁假,一看便知。太平公主要用假扣栽赃阁老,阁老用真扣破她的局。”

狄仁杰将匣盖重新打开,伸手在铜扣堆里翻了两遍。果然,七十六枚铜扣中多了一枚“狄”字扣。两枚“狄”字扣并排放着,一枚錾刻深峻,字迹上挑;一枚浮浅,字迹右倾。他盯着那枚浮浅的看了两息,忽然伸手将它拿起来,翻过背面。扣背有一个极小的针眼,针眼中塞着一根青灰丝线。他抽出丝线,丝线上沾着一点蜡。蜡中裹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太平已取母扣。椽下石函留倒悬龙。明早含元殿,宗室必反。”

狄仁杰将纸条放在灯上烧了。他抬起头,看着崔蓉。“你替太平公主做了这么多事。她取母扣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她走的时候,你留了下来。你留下来,是要告诉我什么。”

崔蓉将缠好布条的右手放回膝上,慢慢说了一句话:“太平公主取母扣时,石函底下还有一层。石函是双层的。上层放母扣,下层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太平取了母扣,把纸留在了石函中。纸上写的是——‘第七十七扣取走之日,便是七脉归位之时。’纸是裴炎的笔迹。裴炎二十年前就知道母扣会被取走。他在石函底下留了这句话,是要告诉取扣的人——母扣不是终点。母扣取走,七脉才真正归位。七脉归位,七脉共诛太平。”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