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先查这条船。”
陆建民接过木片,将船号抄进随身带的练习纸,又翻看那段蓝白细绳。
“县里登记的打捞船不多,船号缺了两位也能对,我明日去港务所找船册。”
陆建国把海底裂缝画在粗纸上,只标外礁和潮流,没有画出彩色硬枝的范围。
“查到归谁,也别先问船主,容易打草惊蛇。”
“我明白,先看挂靠单位,再问近期出海登记。”
糖糖指着铁钩留下的位置。
“他们已经下过黑网,红枝断了不少,那条船今日停在外面,像在确认咱们看见了什么。”
陆建民将图纸折进课本。
“县里若有人来问,只说捞到废网,珊瑚两个字先别往外讲。”
陆建军从县城回来时,带回一张打捞队的旧广告。
“饭馆有个客人认得这段细绳,说县城海盛潜水打捞队常用,去年替孙氏清过冷库取水管。”
陆建民看过广告上的船图。
“船头卷扬架一样,号码开头也对得上。”
“孙氏什么时候跟打捞队又有了往来?”
“近来更勤,海盛的人隔几日便去孙氏后院,送的是铁筐和潜水瓶,没见送打捞上来的旧物。”
陆建军脱下沾泥的布鞋,鞋尖在门槛上磕了磕。
“海里若有值钱东西,孙启明可比闻见鱼腥的猫还快。(?铁筐不装破木头?)”
糖糖把珊瑚裂缝的图收进木箱。
“他先截咱家的船,又让人盯外礁,县城铺面的争货可能只是顺手。”
“顺手便敢一天多花那样多的钱,他图的东西不会小。”
陆建民收起广告。
“我去查船,糖糖回学校找县志,旧书里应该有外礁底质和水深。”
周一回到学校,糖糖先去找林老师,却得知老师随县里教研组出门,要过几日才回来。
午休时,她拿着借书条去了图书室。
管理员何老师正在给旧书包牛皮纸,见她要找滨海县志,便把最上层的钥匙递过来。
“县志在里面第二排,海岸图别折,前几日刚有人翻过,书脊已经松了。”
糖糖拉开木柜。
“什么人来翻过?”
“县城来的,穿西装,拿着水产站介绍信,说要查近海养殖资料。”
许春燕跟在她身后,小声开口。
“会不会是陈丽萍她爸?”
何老师摇头。
“陈科长我认得,那个人年轻些,皮鞋擦得亮,手上还提着黑皮包。”
糖糖翻到海洋水产一册,礁石湾近岸图还在,外礁页却只剩一道撕口。
纸边留着新毛茬,夹线也没有发黄。
“何老师,这页原来画什么?”
管理员接过书,脸色变了。
“礁石湾外礁和沉船湾,整页撕走了?”
许春燕弯腰看向柜底。
“会不会掉进去了?”
三人将相邻的书取出,柜中没有散页,只找到一小块彩色图角。
图角印着半簇红色枝形标记,旁边还有保护性礁体几个小字。
糖糖将图角放回桌面。
“借阅登记还在吗?”
何老师翻出登记本,找到前几日那一行。
来人只写了王海两个字,单位填县水产技术咨询组,介绍信却没有留下编号。
“这个组我没听过,当时他讲得熟,还能说出陈科长的名字,我便让他看了。”
“他除了县志,还借过什么?”
“海洋生物图册和县里早年的水下勘探简报,图册还了,简报没带走,只抄了几张纸。”
何老师取出那本图册,翻到珊瑚一页。
红珊瑚的图旁留着铅笔印,价值和分布两处被人圈过,礁石湾却不在书上记录的分布范围内。
许春燕托着脸看了半晌。
“这红树枝真能长在海底?”
“它不是树,长得也慢,折一枝容易,重新长回来要等好多年。”
糖糖将图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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