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师,这本书和县志先别再借出去,撕页的事也别在班里讲,等林老师回来再查介绍信。”
“你是不是知道那页为什么被撕?”
“只知道有人正在找图上的地方,还不知道他找到没有。”
何老师将县志锁回柜里。
“我去学校传达室问来人从哪里打的电话,若有记录,回来告诉你。”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糖糖刚走到车棚,周远便推着自行车堵在门边。
他没有看她手里的书,只盯着布包上露出的借书条。
“又去翻县志了?”
“地理课要用,不能翻吗?”
“外礁那页早没了,你翻也白翻。”
糖糖把借书条塞进布包。
“你怎么知道少的是外礁页?”
周远低头拨了拨车铃,铃舌碰了两回都没响。
“图书室的人说的,学校里又不只你会借书。”
“何老师刚发现书页被撕,没去过图书室的人倒先知道了。(?车铃卡住嘴也漏了?)”
周远将车往旁边挪了半步,仍没让开路。
“我爸听县里人讲,礁石湾外礁以前有沉船,打捞队去看看也正常。”
“正常便正常,你拦我做什么?”
“我只想问一句,你们周末是不是下水了?”
糖糖低头拍去鞋面上的粉笔灰。
“东滩油污死了鱼,大哥带我捞废网,赵叔也在船上,村里不少人都知道。”
“废网
“还有石头和海草,海底不长这些,难道长课桌?”
周远捏紧车把,又朝教学楼方向看了一眼。
“那种红色的石头呢,枝杈多,掰下来能卖钱,你见过没有?”
许春燕抱着作业从后面走来,正好听见这句。
“海里红石头多了,砖头泡久了也红,你家修码头还管石头颜色?(?一句闲问背着大皮包?)”
周远没有理她。
“姜糖糖,你别装不懂,县里有人愿意出高价收,只要带他们找到地方,礁石湾也能拿好处。”
糖糖抬起脸。
“谁愿意出高价?”
“做水产生意的人,我爸只听见他们谈过,没说一定是孙氏。”
“我还没提孙氏。”
周远的拇指从车铃上滑开,车把跟着歪向墙边。
“县城做水产的就那几家,猜到有什么稀奇。”
“那你再猜猜,海盛打捞队为什么替孙氏找红石头?”
“我不知道什么海盛,你别乱套我的话。(?车轮没转先陷沙?)”
他推车想走,糖糖却朝旁边让开,没有再拦。
周远骑出学校侧门,拐弯时差点撞上挑菜的竹筐。
许春燕追到校门口。
“就这样让他跑了?”
“他会去递话,让孙氏知道咱们查过县志和打捞队。”
“那不是坏事吗?”
“他们拿走海图,还不知道我们究竟看见多少,周远把话送回去,对方才会露出下一步。”
糖糖摸了摸布包里的彩色图角。
县志上的外礁页被撕,海盛的船又守在裂缝外,孙氏寻找的红石头已经有了名字。
路边一只海鸥落上电线,朝县城方向叫了几声。
“亮鞋的人回去啦,黑皮包里装着红树枝,长船明日还来。”
糖糖停在校门外,转身看向礁石湾的方向。
许春燕拉了拉她的书包带。
“你要去哪里?”
“先回村,今晚得让大哥把外礁入口藏起来。”
她跨上三哥留在学校的自行车,脚刚踩上踏板,又听见海鸥补了一句。
“长船带了会咬石头的铁口子。”
糖糖握紧车把,朝许春燕摆手。
“告诉林老师,外礁那页不是丢了,是有人怕我们先看见红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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