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恨铁不成钢地戳他的脑门。
“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骨架结实点,那也是正经车工!你忘了陈厂长那天跟你说的话了?咱家求的是什么?求的是根正苗红,求的是在宣传科顺顺利利转干!”
许母喘了口气,继续数落。
“人家沈兰三代铁路工人,老爹抗美援朝开火车的英雄,老娘在街道托儿所!这成分,没有半点瑕疵!你娶了她,陈厂长看你更顺眼,宣传科提干谁敢卡你?”
许大茂站在原地,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一边是可能挨揍的风险,一边是实打实的干部前程、陈厂长的赏识,还有独生女丰厚的家底。
而且亲娘说了,长得齐整水灵,不是母夜叉。
“娘……真不是那种横着长的一膀子力气的人?”
许母瞪了他一眼。
“王媒婆要是敢拿个粗鄙婆娘糊弄咱,我明天就带人去掀了她的媒婆摊子!沈家在北新桥是有头有脸的正经人家,姑娘正派得很,听说你天天晚上去夜校念书,人家才松口答应见面的!”
许大茂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别扭散了大半。
“人家知道我上夜校?”
“知道!王媒婆说了,沈兰就看中你不学市井油子那一套,是个求上进的后生!”
许大茂腰杆立刻挺直了,胸膛一挺。
“那是!我现在天天去夜宵,谁能有我上进?”
他伸手拉开大衣柜,扒拉着里面的衣裳。
“娘,我明儿穿哪件去?穿那件蓝卡其布的中山装,还是穿翻领棉大衣?”
许母见他回过味来,脸上的怒气散了,走过去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半新的深灰色平纹呢子上衣。
“穿这件!里头套件白衬衫,显着斯文,有文化人样!”
许大茂接过衣服在身上比划,咧开嘴乐了。
“行!明天我把自行车链条擦上油,车圈擦得锃亮。下午提前半小时去东来顺门口候着!”
许母拉住他的袖口,认真交代。
“见面了规矩点,别瞎扯。问你啥你就老老实实答,多提提在夜校学文化的事,提提跟着陈厂长学做人的道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我是去相媳妇,又不是去跟傻柱掐架,分寸我拿捏得死死的。”
许大茂把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床头,转头看着窗户外面中院的方向,搓了搓手掌。
“傻柱娶了个于莉,尾巴都快翘到房顶上去了。等老子把沈兰娶进门,年底再把宣传科干事的编制一换,我非得在院里摆上三桌,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许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先别吹大话,明儿和人好好的相亲才是正经。我回老宅给你爹回信去了。”
“娘,路上慢着点!”
许大茂把许母送到后院门口,看着亲娘走出垂花门,转身快步溜回屋里。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发蜡,对着穿衣镜小心翼翼地抹平两鬓的碎发,咧开嘴冲镜子笑了笑,满眼都是对明天相亲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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