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堂书吏王省犹豫了片刻,想起周淮昨日的拜礼,心里十分纠结,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周淮老老实实每日朝着陈博文行作揖礼。
“可万一说了,周淮该怎么解决呢?”王省内心此刻犹豫不决,毕竟换作是他,他换位思考,面对自己的房师,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周淮闲聊结束,看着陷入沉思的书吏王省,轻声道:“昨天没睡好啊?”
王省的犹豫被周淮的话语打断了,回顾左右,轻声道:“周编修,中午记得来找我领值房和床榻,我先去打扫卫生了。”
他打算中午在值房内再跟周编修讲明缘由,毕竟检讨厅内人多口杂,传出去了,还得怪他故意挑拨。
周淮看着神神秘秘的王省,一脸无奈,沏了壶茶水,坐在椅子上品茗。
“还是当翰林官舒服啊!”周淮轻声嘀咕着,每日坐在衙门里喝喝茶,聊聊天,睡睡觉,这一天就过去了。
晌午休息前夕,宫内的传旨内侍站在了翰林院门口,翰林院侍读学士张璧带着侍讲学士蔡昂快步走了出来。
检讨厅内的众人也纷纷走出来,看见内侍手里捧着圣旨,顿时明白了什么。
传旨太监环顾左右:“有旨意!”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周淮暗道:“这又是哪位升官的旨意?”
“着翰林院侍读学士张璧,左迁为太常寺卿,兼掌翰林院事,钦此!”
“张大人,地上凉,快起来吧?”传旨太监亲自扶起张璧道。
张璧深吸一口气:“臣谢陛下隆恩!”这才接过旨意缓缓起身,他总算熬出头了,从一个翰林院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一步就熬到了正三品的太常寺卿,不可谓不是一步飞黄腾达。
“太常寺卿是几品来着?”周淮暗自盘算道。
待张璧接过旨意,示意众人散去,回到检讨厅的众人纷纷讨论了起来。
“这可是小九卿之一啊!”
“没错!正三品呢,一下子升了五个品级呢!”
原本周淮被特旨破格升迁的风头一下子被侍读学士张璧盖了过去,毕竟张璧一下子升了五个品级。
“原来是正三品啊!不过张学士不仅是我同乡,还是我大座师啊!”周淮暗道,如此一来他在翰林院内不说横着走了,起码还是有几分依仗了。
晌午时刻,值堂书吏王省带着周淮往检讨厅后头走去,有一排值房,房内至今还是敞着的。
王省解释道:“这处值房许久没有通风了,我特意打开通通风。”
“多谢王书吏了!”周淮拱手笑道。
王省上前一步关了房门,轻声道:“周编修,你可知你会试详情?”
“我会试不是一百二十名吗?难道还有什么变故吗?”周淮收住了笑容,问道。
王省轻叹一声:“你的文章原本被春秋房的同考官陈博文给毙了。”
“什么?”周淮大吃一惊,他未料到他的卷子还经过了这么一遭。
周淮一想到春秋房房师陈博文在他面前摆房师的架子,顿时觉得恶心,随即问道:“那他陈博文还有脸给我摆架子?”
王省一脸无奈道:“正因如此,我怕周编修蒙在了鼓里,我才提醒...”
“这份情,我记下了!”周淮作揖道。
王省急忙扶起周淮道:“事到如今,周编修还是蛰伏一二吧,无论怎么讲,同房师起争执,错的皆是学生。”
周淮愣在原地,脑海里疯狂的思索着,抓住一丝灵光,问道:“那你可知我卷子,是哪位录取的?”
“正是今日的张学士,力排众议强行将你从备卷当中取中!”王省解释道。
周淮一脸无奈,他思索了许久,都未能想到该如何面对陈博文。
继续毕恭毕敬作揖?知道内情了,还给你作揖行礼?不符合他的处事准则,他来翰林院是为了享福的,而不是受罪的。
吵闹将事情闹开?这是下下策,只会让旁人看笑话。
“事到如今,只有继续蛰伏了!”周淮深吸一口气暗道,大不了蛰伏下去,到了关键的时候,一把把陈博文拉下马来。
周淮恶心的不是陈博文不录取他,而是恶心陈博文明知道他没有举荐自己,反而还来到他面前摆房师的架子。
至于为何摆架子,他也是能够想明白的,无非不就是一些关键衙门的差事,只要他陈博文出面了,他周淮不就得主动退出,留一个师徒相亲的美名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周淮暗道。
值堂书吏瞧见周淮一直深思,便偷偷告辞了,毕竟该说的他都说了,周淮也记了他这一份恩情,也就足够了,剩下的便交给周淮处理即可。
他只是一介书吏,非官身,自然不敢踏足正式官员之间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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