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扶住同伴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多谢两位仙子,方才若不是你们,我真拉不动他了。”
小满看了眼药篓:“你们是来采药的?”
“是,来时这路上还没人,谁知一下雨,那些盔甲就站起来了。”
姜禾替伤者裹好膝头,小满将他的腿轻轻放下。
“先歇着,别急着站起来。”
伤者点了点头,小满这才起身,走进供奉房。
她将方才救人的经过告诉周玄,提到那兵士挡箭时,又望了眼舱外。
“师尊,他说城里还有人没撤完,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周玄向她传音:“好,不过先问清城在哪里,别带着伤者往交战的地方闯。”
“弟子明白,我去跟姐姐说。”
小满回到甲板,姜禾正将自己的外衣垫在伤者身后。
小满走到姜禾身旁,将师尊的话告诉了她。
姜禾应了一声,起身来到船栏边。
“这位军爷,你说的城,是在坡上吗?”
持枪的兵士转过身,指向高坡后方:“沿石阶上去,城门就在尽头。”
“上面可还有交战的人?”
“没有,伤者也送那边去。”
姜禾向他道谢,转身请柳扶月沿着旧路上坡。
柳扶月应下,灵舟缓缓转向,小满扶住舱门旁坐着的伤者。
那两名兵士一直留在岔道口,身影渐渐被雨遮住。
灵舟沿坡升高,旧路尽头果然露出了一段石阶。
小满扶着伤者靠稳,起身走到姐姐旁边。
石阶两侧散着倒塌的石柱,几处台阶已经被树根顶裂。
“姐姐,这条路好像很久没人走了。”
姜禾望向石阶上方,请柳扶月将灵舟驶近些。
柳扶月放慢速度,贴着石阶旁的空处向前。
小满看见石缝间长着齐膝的草,草叶上也没有被踩折的痕迹。
她回头望了眼来路,坡下的兵士已经看不见了。
“他说还有人没撤完,可这些人要从哪里出来?”
“先上去看看,也许还有别的路。”
姜禾指向石阶尽头,柳扶月将灵舟升高,越过挡在前面的树冠。
小满扶着船栏望去,坡顶两侧各剩一截断墙,中间横着半埋的石梁。
断墙后是一片高低不平的荒地,草丛里露出成排的屋基。
她沿着那些屋基看了许久,连一间能住人的屋子也没找到。
“姐姐,这就是他说的城?”
“地方应该没错,先停在阶边,我下去看看。”
姜禾指了指断墙外的空地,柳扶月应声将灵舟降了下去。
小满想起了坡下守路的兵士。
姜禾跃下灵舟,沿着断墙走到那根石梁前。
她拨开覆在上面的草,石梁两端还连着碎裂的门柱。
小满站在船边,看见一条粗根穿过门柱裂口,已经将石块撑开。
姜禾跨过石梁,朝那些屋基喊道:“有人在吗?”
她等了一会儿,又往里走了几步,喊了第二声。
小满也跟着侧耳听,屋基之间始终没人应答。
姜禾走回舟旁,抬头看向妹妹:“这里不是才毁掉的。”
“可那两位军爷还在等……”
小满望向来路,话说到一半,自己也停住了。
姜禾攀上灵舟,小满迎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我们回去告诉他们吧,别再等了。”
姜禾握住她的手:“先问问他们守了多久,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小满点头,转向柳扶月:“柳姐姐,回坡下,先别靠近交战处。”
柳扶月应下,调转船头,灵舟缓缓离开断墙。
小满靠在船栏边,看着那根半埋的石梁渐渐远去。
她想起刚才射来的箭,又想起那副被自己刺穿的空甲。
若守军还不知道城已经毁了,那些攻来的甲兵呢?
他们又在攻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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