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连忙扶住他的肩,将歪下来的肩甲托回原处。
姜禾蹲到另一侧,帮她撑住兵士的背甲。
“姐姐,我去请师尊。”
“去吧,我扶着他。”
小满起身时,听见舟外传来一声重响,路口的持枪兵士也跪了下去。
路口的敌兵也停了下来,一副头盔从肩上滑落,滚进泥里。
小满望向高坡,原先遮住树丛的雨已经稀了许多。
她赶进供奉房:“师尊,我们把挡箭的兵士带上来了,可他的手正在化成水!”
“外面的甲兵也站不住了,雨好像要停了。”
周玄传音道:“把他的甲带到为师这里,先别让甲片散落。”
小满应声跑回舱门,蹲到姐姐身旁。
“师尊让我们带他进去,您肯让师尊看看吗?”
兵士点了点头,抬到一半的手臂垂了下来。
姜禾托住兵士的腰背:“小满,你扶着上面,咱们慢些。”
小满应下,用灵力护住松动的甲片,与姐姐一同将他送进供奉房。
刚到神龛前,怀里的肩甲忽然往下一沉。
小满伸手去扶,手掌却穿过了兵士的肩头。
水落在脚边,胸甲也随之塌了下去。
姐妹俩将整副甲轻轻放下,小满仍托着那只护腕。
“军爷?”
头盔里空了,方才点头的人已经不见。
小满把护腕放回胸甲旁,抬头望向泥像。
“师尊,他还在吗?”
“别急,为师先探一探。”
小满应了一声,挪开膝盖,免得压住旁边的甲片。
她等了片刻,听见周玄再次传音。
“还有一缕残魂依附在甲里,很弱,但尚未散尽。”
小满伸向头盔的手停住了:“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眼下还不能断定,先把这副甲留好,为师再想办法。”
“好,我守着他。”
小满将头盔扶正,放回胸甲上方,才往旁边让了让。
姜禾蹲下查看背甲,手指停在那两处箭孔旁。
“师尊,这甲破成这样,会不会伤着里面的残魂?”
“他依附在甲上,破损处得仔细看看,先别急着修补。”
姜禾应下,托起背甲,让小满扶住另一端。
两人慢慢将背甲翻过来,箭孔内侧的铁片向里翘着,边缘裂开了几道细缝。
小满避开裂口,挪手托住下沿,却看见旁边露出几道刻痕。
“姐姐,这里刻了东西。”
姜禾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取出布巾,轻轻擦掉表面的泥水。
几条交错的纹路露了出来,下半截却磨损得厉害,已经辨不清了。
小满凑近看了看:“这花纹,我好像见过。”
姜禾将背甲放稳,从怀里取出巡天司令牌,放到刻痕旁。
小满认得这块令牌,方才觉得眼熟的纹路就在上面。
“是这个!”
她指着旧甲上仍能辨认的几道纹路,与令牌上的逐一比过。
两处纹路的转折相同,甲上的线条却粗些。
姜禾把令牌往旁边挪了挪,让两处纹路都露在神龛前。
“师尊,您看,他们会不会也与巡天司有关?”
周玄传音道:“确有相似之处,这副甲得留下细查。”
门外传来柳扶月的声音:“雨停了,路上的甲兵都倒下了。”
姜禾朝门外应道:“柳姑娘,先停稳,我们就出来。”
小满望着地上的旧甲,将兵士说的西桥和最后一队百姓告诉周玄。
“他说得等那边回信,才能让弟兄们撤。”
她伸手摸了摸背甲上的刻痕,又看向旁边的巡天令牌。
“师尊,我们去找找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等的消息。”
周玄传音道:“好,为师陪你们查清楚。”
姜禾收起令牌,与小满将旧甲安放在神龛旁。
小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城早已荒了,最后一队人,究竟走出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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