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指证落下,如同一块千斤寒石砸在整片对峙的虚空之中,无形的压迫感轰然铺开,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尽数压实,沉甸甸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而张迁没有怒吼失态,没有即刻动手,只是垂着眼眸,周身灵力沉寂不动,这份诡异的沉默悬在半空,让对峙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立于对面的李长卿始终神色沉稳,并未急于开口辩解,他眸光阴沉,冷眼掠过秦川,又扫过沉默不语的张迁,周身长者的威严气韵缓缓铺开,足足静立两息,待局势彻底胶着之际,他才陡然沉声呵斥,声震长空,带着长辈的威压:“简直一派胡言!”
“老夫与龙川仙尊自幼同门相伴,情同手足,怎会蓄意泄露同门师兄的行踪,陷他于险境!”李长卿眉目凝霜,一脸正气凛然,字字掷地有声,转头死死盯住秦川,语气愈发凌厉:“秦川!你昔日盗走宗门至宝,叛逃山门,已是罪孽深重,不容宽恕!如今走投无路,竟还敢肆意构陷污蔑宗门师长,实属罪加一等!”
“你分明是眼见大势已去,穷途末路,便编造虚妄说辞,妄图搅乱当下局势,蒙蔽众人耳目,混淆是非黑白!”他面露痛心疾首之色,语气裹挟着浓浓的失望与怒意,震得周遭气流微微震颤:“老夫昔日待你不薄,不曾想你竟是如此心性!事到如今,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老夫亲自出手,替宗门清理门户!?”
面对李长卿雷霆万钧的斥责与步步紧逼,秦川神色从容,半分慌乱惶恐皆无,他心中通透,早已看穿局势要害——老谋深算的李长卿绝不会贸然出手,此人素来城府谨慎,定会先静观张迁的态度,摸清局势走向,再权衡利弊做出决断。
想通其中关节,秦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是穷途末路,信口开河的污蔑吗?李长卿,你自身根基便不干净,常年与清教暗中勾连,瓜葛不清,这便是你最大的把柄!”
“再者,当年张忠离前辈携妻悄然离开山门一事,属于宗门内部绝密讯息,寻常弟子,外部修士一概无从知晓,当日所有知情者中,唯有你一人,素来与清教牵扯颇深,除却你,无人具备泄密的嫌疑与动机!”秦川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李长卿。
这话可是说到了点子上,张迁虽然并不知道李长卿是清教的人,但,之前李长卿在蓝田镇与清教合作这件事,张迁可是看在眼里,听到这话,张迁缓缓转头看向了李长卿,胸口微微起伏,眼中明显有挣扎与怀疑之色。
李长卿修行年月悠久,是何等的城府,心性早已淬炼得坚如磐石,即便被张迁满心怀疑地直视,他脸上也未曾浮现半分心虚,慌乱之色,神色依旧淡然从容,坦然迎上张迁探究的目光,缓缓开口辩驳:“昔日蓝田镇与清教短暂联手,实属局势所迫的无奈之举,只为平息当地战乱,化解宗门危机,权宜之计罢了,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他微微抬眸,借力打力,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应当:“如今就连陈北墨,都已然选择与清教议和共存,难道照你的说法,天下修士但凡与清教有过交集,皆是心怀不轨,暗藏祸心之人不成!?”
话音一转,他再度将锋芒对准秦川,语气褪去平和,多了几分软硬兼施的劝诱:“秦川,你如今已是垂死挣扎,困兽之斗!即便你不仁不义,叛宗盗宝,老夫依旧顾念昔日师徒情分,不愿赶尽杀绝。”
“老夫知晓,你此刻身陷绝境,重压之下心神大乱,口出妄言也情有可原。只要你愿意诚心认错悔过,交出盗取的宗门至宝,随老夫返回道玄宗领受责罚,老夫便可竭力为你求情,免去你的死罪,留你一条生路!”
“哈哈哈····果然是一副前辈高人的风采,我真的好感动啊!”秦川骤然仰头大笑,笑声满是戏谑与讥讽,眼底寒意彻骨,毫无半分动容:“你这样一说,倒显得我恩将仇报,里外不是人了!李长卿,你真的要我把话说绝吗!难道你就不好奇,我这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哼,荒谬至极!”李长卿冷冷嗤笑,面色淡然无波,抬起右手,慢条斯理拂去左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微尘,姿态矜贵沉稳,带着几分长辈的傲然:“老夫执掌宗门戒律多年,惩戒邪魔妖人无数,结下的仇家自然数不胜数。”
“遭奸人记恨,被人刻意抹黑,本就是修行路上常态,何足为奇!”他眸光骤然一沉,语调陡然严厉,层层施压:“再者,你若真手握真相,知晓内情,为何早不揭发,晚不辩解,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呢!?”
话音落下,他不再与秦川过多纠缠,猛然转头看向一旁心绪摇摆的张迁,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张迁!此人目无尊长,污蔑师长,罪大恶极!事到如今,你还在迟疑什么!即刻出手,将这叛逆拿下!为师在一旁为你护法!”
话音未落,李长卿身形骤然一闪,如惊鸿掠空,瞬间后撤数丈之远,浩瀚磅礴的灵力自他周身轰然爆发,层层叠叠席卷开来,如同潮水般铺满整片高空,凛冽的威压沉沉落下,笼罩秦川与张迁二人,已然悄然占据了最稳妥的观战位置。
张迁猛然抬首,眼底的迷茫,痛苦与剧烈挣扎在短短数息间快速褪去,心神渐渐归于冷静,他静静复盘着二人方才的激烈辩驳,目光在神色讥讽的秦川与正气凛然的李长卿之间反复流转,眼底满是浓重的犹豫与两难。
他心中清楚,秦川的指控有理有据,结合蓝田镇的旧事来看,绝非凭空揣测,可反观李长卿,全程神色坦荡,对答如流,辩驳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又让他忍不住心生疑虑——莫非真是秦川穷途末路,刻意编造谎言,挑拨他与师长的师徒关系,借机脱身?
秦川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早已彻底看穿李长卿的险恶用心,这老狐狸根本无心亲自出手,打的便是坐收渔翁之利的算盘,逼迫他与张迁全力缠斗,让二人在厮杀中耗尽灵力,两败俱伤,待他们力竭虚脱,无力反抗之时,李长卿便可毫不费力地将二人尽数拿下,顺势斩草除根,彻底掩埋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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