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摸进了华光门的库房,将架上的法器丹药一扫而空;有的趁乱抢走了不少珍稀灵植和功法玉简;还有的运气不好,撞上了拼死反击的华光门弟子,便永远地倒在了那场混战之中,再也没有出来。
再然后,便是华光门扬言要清算当年那笔账。
新掌门突破元婴后,华光门按着七星玲珑塔的存档和残存弟子的记忆,开始一个一个地追索当年围攻华光门的参与者。
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凡是趁乱出手害过华光门弟子的,统统被列在了清算名单上。
这伙人的长辈,便是被华光门抓走的——有的被废去修为,终身不得再踏足修行界;有的被罚以苦役赎罪,日复一日地在华光门后山的矿洞里服刑;有的至今仍关在华光门的牢狱之中,铁链加身,不见天日。
这伙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辈被带走,家族的靠山坍塌,昔日的风光不再。
他们不敢找华光门报仇,那座山门虽已没落,却仍有护山大阵,仍有人族各门派在背后照拂,他们惹不起。
于是,他们便将这笔账,和祖辈那笔旧怨一起,统统记在了星头上。
星是妖,守的是人族的山门,身边的华光门弟子虽已能与她并肩作战,可终究隔着一层旧怨。
在这些人眼中,杀她既出了心头恶气,又不必担心华光门倾巢而出为她复仇。
而杀她的族人——那些手无寸铁、从未踏足人间纷争的树精花灵——更是易如反掌。
而如今,这伙人自己也被华光门抓了回来,跪在当初他们曾围攻过的山门之中。
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与他们的长辈同样的下场。
星听完这一切,沉默了许久。
她靠在药庐的枕头上,那只尚未完全愈合的蝶翼微微颤动着,那双刚刚从漫长昏迷中睁开的眼睛里,说不出是悲是恨,还是一种被命运反复碾轧之后的疲惫。
她没有问那些仇家会被如何处置,没有问华光门打算关他们多久,只是轻轻问了一句:那些族人,还有活着的吗。
药庐里安静了下来,弟子们低着头,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桃花正在谢,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在窗棂上,无声无息。
星刚能勉强扇动那对残破的蝶翼,便急着想回故乡看一眼。
她的翅膀还未痊愈,翅缘的焦痕尚未褪尽,飞起来摇摇晃晃,不过离了软垫数尺便要停下来喘息,连药庐门槛都飞不过去。
可她等不了了,这一年里,她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片深山,梦见那些熟悉的树、熟悉的溪流、熟悉的面孔。
那些树精花灵在梦里还是从前的模样,月光洒在溪水上,它们围坐在苍的树荫下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可每次醒来,她看见的是药庐低矮的房梁,闻见的是满室的药草气味,那些梦便碎得干干净净。
如今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她恨不得立时便飞回去,亲眼看看那片生养她的山林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华光门的弟子却不肯放她走。
她伤得太重了,妖丹上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经脉也还脆弱得很,莫说长途跋涉,便是多扑腾几下都可能让旧伤复发。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