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音乐基金的营运长。
从开会以来,吉姆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起头来倾听別人的发言,像一个等待被召唤的棋子。
“吉姆。”史蒂夫开口了,“我猜你已经对惠特妮—休斯顿接下来的ip开发,有了一个详尽的计划”
“是的,史蒂夫。”
吉姆—塞尔比清清嗓子,对客厅里的其他四人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他长著一张中西部小镇男孩的脸。圆润的脸颊,温和的眼神,嘴角总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如果你在堪萨斯或者內布拉斯加的某个加油站便利店里遇见他,你会以为他是那种会在这里守一辈子的憨厚店员。
帮你加满油,找你零钱,顺便聊两句今年玉米的收成。
但这张脸背后,藏著一颗精密运转的商业大脑。
吉姆其实是加拿大人。在加入浪潮之前,他在naosofarica工作了整整十六年,从2007年到2014年期间,担任这家古典音乐发行巨头的执行长。那七年时间里,他把naos从一个传统的实体唱片分销商,一步步改造成了一个拥抱数字时代的现代音乐企业。
2014年离开naos之后,他加入了0lediaa,担任数字业务高级副总裁。一年后,他又成为了adshare的总裁,那是一家专门帮助音乐版权所有者在youtube上追踪和收取版税的技术公司。
换句话说,吉姆—塞尔比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让音乐资產在数字时代產生最大价值的人。
他知道流媒体平台的算法逻辑,知道youtube的id系统如何运作,知道如何让一首老歌在tiktok上焕发第二春,知道如何把一个被遗忘的品牌重新推到聚光灯下。
简而言之,他能把买来的东西给运营起来。
把吉姆—塞尔比推荐给韩易的,是一家美国顶级的猎头机构,kornferry。
除了集团內部人士和韩易身边团队成员的推荐之外,瀚音乐集团这次的大规模招募,以及浪潮音乐基金的组建,基本上都是通过与猎头机构的合作完成的。
这不是奢侈,而是必要。
当你需要在短时间內搭建起一个完整的高管团队,当你需要的不是普通员工而是执行长、財务长、营运长这个级別的人才,当你需要的这些人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愿意离开现有的舒適区加入一家刚刚成立的新公司——你就必须依赖猎头。
因为这些人不会出现在lked的招聘gg
他们不会主动投递简歷。
他们甚至不会承认自己正在看机会。
他们需要被找到,被说服,被挖走。
而这正是猎头机构存在的意义。
顶级猎头机构手里握著一张庞大的关係网,覆盖整个行业的中高层管理者。
他们知道谁在现有的位置上做得不开心,谁的合同即將到期,谁刚刚被新来的ce0
边缘化,谁正在寻找下一个舞台。他们是信息的枢纽,是人才流动的润滑剂,是企业与个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桥樑。
当然,这座桥的过路费不便宜。
在美国,顶级猎头机构的收费模式通常是“预付制”加“成功费”的组合。
客户在项目启动时需要支付一笔预付款,通常是目標职位年薪的三分之一左右,分三期支付:签约时支付第一期,三十天后支付第二期,六十天后支付第三期。
无论最终是否成功找到人选,这笔预付款都不退还。
如果成功找到了合適的候选人,並且候选人接受了offer,客户还需要支付一笔成功费,通常是候选人首年总薪酬的25%到35%。
换句话说,如果你要招一个年薪一百万美元的高管,你可能需要为此支付二十五万到三十五万美元的猎头费用。
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对於韩易来说,这笔钱花得值。
kornferry接到这个委託的时候,韩易给出的职位描述很简单,营运长,负责音乐版权资產的收购后整合与价值开发,需要有数字发行背景,懂流媒体,懂版权运营,最好在独立厂牌或版权管理公司待过。
猎头顾问花了两周时间,筛选出了五个候选人。
第一个是斯科特—帕斯库奇,nrdicgroup的总裁兼营运长。履歷完美,经验丰富,在nrd主导过数十起版权收购的整合工作。但他在nrd待得很舒服,薪酬优渥,股权激励丰厚,没有任何跳槽的动力。猎头打了三次电话,每次都被礼貌地拒绝了。
第二个是埃里克—麦凯,sesac的执行副总裁。版权管理领域的老兵,对表演权组织的运作了如指掌。但他刚刚在2016年初被提拔到现在的位置,正处於职业上升期的黄金阶段,不愿意为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冒险。
第三个是戈尔纳尔—科斯罗萨西,reservoirdia的创始人兼执行长。
她本身就是版权投资领域的先驱,2007年就创立了自己的音乐版权投资公司。让她放弃自己一手建立的事业去给別人打工,无异於痴人说梦。
更重要的是,作为王室倒台之后迁来纽约居住的伊朗裔名流,科斯罗萨西家族这几十年里在北美大陆经营得很好,別的不说,戈尔纳尔的叔叔达拉—科斯罗萨西,就是uber的执行长。
所以,让戈尔纳尔来担任董事会的独立董事,她可能还会考虑一下,但营运长职位就请免开尊口了。
戈尔纳尔拒绝之后,kornferry找的第四个人选,就是吉姆—塞尔比。
所以说,他不是第一选择,甚至不是第三选择。
但他是唯一一个说“是”的人。
原因很简单。
2016年底的吉姆—塞尔比,正处於职业生涯的一个微妙节点。他在adshare的总裁位置上已经待了快两年,公司运转良好,业务稳步增长,但天花板已经清晰可见。adshare说到底只是一家技术服务公司,帮別人追踪版税、收取版税,却永远不会真正拥有那些版税。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真正参与到版权资產的买卖与运营之中,而不是仅仅做一个服务商。
当kornferry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吉姆几乎没有犹豫。
他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研究韩易,研究瀚音乐集团,也研究浪潮音乐基金给他发来的商业计划书,然后在周一早上回復了kornferry:他愿意入局。
“家族內部的纷爭確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阻碍,但这些障碍正在消失。波比—克里斯蒂娜已经去世。西西年事已高,不可能再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遗產管理方急需一个专业的合作伙伴,来帮助他们重新定义惠特妮—休斯顿的公眾敘事,开发她的品牌价值。”
“他们需要钱,也需要资源。而我们两样都有。”
吉姆—塞尔比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句,接著说道。
“根据凯特琳的估值模型,惠特妮—休斯顿遗產管理机构目前持有的所有资產—一录音母带版税分成、肖像权、姓名权、品牌授权一加在一起,合理估值区间在一千七百万到一千八百万美元之间。”
“是的。”凯特琳接过话头,极为篤定地应道,“我有信心在一千五百万美元的估值基础上完成这笔交易,拿下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权益。”
“如果我们真的能以这样的价格拿到惠特妮—休斯顿的肖像权和姓名权,那么这就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品牌。我们可以用省下来的钱,为这个品牌做很多事情。”
“隨便举几个例子————全息巡演。”
“技术已经成熟了。2012年科切拉音乐节上图帕克的全息投影演出证明了这一点,2014年麦可—杰克逊在公告牌音乐奖上的復活表演更是引爆了全球话题。
惠特妮—休斯顿拥有流行音乐史上最伟大的嗓音之一,她的现场表演能力有目共睹。如果我们能够拿到她的肖像权和姓名权,我们就可以授权製作一场全息巡演,让惠特妮”重新站上世界各地的舞台。”
“第二,百老匯音乐剧。”
“《泽西男孩》证明了点唱机音乐剧的商业潜力,《美丽:卡罗尔—金的故事》证明了女性音乐人的人生故事同样可以打动观眾。惠特妮—休斯顿的一生充满了戏剧性一新泽西教堂唱诗班的小女孩如何成长为全球巨星,巔峰时期的辉煌与后来的坠落,与鲍比—布朗之间充满爭议的爱情。这是一个天然的百老匯剧本。”
“第三,传记电影。”
“好莱坞对音乐传记片的热情从未消退。《衝出康普顿》在2015年拿下了两亿美元的全球票房,雷—查尔斯的《灵魂歌王》让杰米—福克斯贏得了奥斯卡影帝。惠特妮—休斯顿的故事具备所有成功传记片需要的元素:天赋、荣耀、挣扎、
毁灭。如果我们控制了她的肖像权和姓名权,任何製片厂想要拍摄她的传记电影,都必须先跟我们谈。”
“这三个项目中的任何一个,如果运作成功,都足以让我们收回投资成本。
而如果三个都能落地————”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仅如此。”
娜塔莎—纳斯塔斯金適时开口,补充道。
“跟遗產管理机构的合作,只是惠特妮—休斯顿资產收购案的第一阶段而已。
为了进一步巩固对惠特妮核心金曲的控制权,我们应该围绕这位艺人继续进行深入而全面的收购。”
“比如我刚才提到的香农—鲁比肯和乔治—麦瑞尔。这对词曲创作搭档写出了《iwannadahsobody》和《howwilliknow》,惠特妮—休斯顿最具標誌性的两首舞曲。如果我们能拿下他们的曲库,我们就能真正控制惠特妮—休斯顿最核心的音乐资產。”
“这才是完整的拼图。”
凯特琳—德拉布尔最后做起了总结陈词。
“围绕核心ip进行垂直整合,应该是浪潮音乐基金未来所有投资项目的核心逻辑。”
她的目光扫过莱昂纳尔—里奇和史蒂夫—巴特尔斯,確保他们都有在认真听讲。
“以点扩线,以线盖面。不是收购一个个独立的点,而是把这些点连成线,把线织成网。”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竞爭力,我们的议价权,还有我们未来在音乐版权管理领域的绝对垄断地位。”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莱昂纳尔—里奇和史蒂夫—巴特尔斯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样东西。
信心。
强烈到几乎压抑不住的信心。
有这样一支高管团队一娜塔莎的管理与整合,凯特琳的估值与判断,吉姆的运营与开发,再加上史蒂夫自己在唱片行业积累了二十多年的资源网络—浪潮音乐基金几乎不可能失败。
更不用说,站在这一切背后的,是那个年轻的中国老板,以及他身后那目前看来,可以被称得上是无穷无尽的財力支持。
浪潮音乐基金的2017年,必將是一枚投向业界內外所有人的震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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